下马威。

清河县委大院门口，一位身穿保安制服的老头正仔细打量着李明远。

面前的年轻人，白衬衫领口有血渍，袖口挽着，西装裤上全是灰尘，打开的还是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其他地方都响的破大众车。

看上去并不像是来上任的领导。

“你谁啊？这是你能随便进入的地方吗？”

保安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身体横在升降杆前面，眼皮都不愿意抬一下。

李明远把那份带有红色头衔的文件以及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我是来注册的。”

保安接过文件后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色也变了很多次，最后还是有些不情愿地按下了遥控器。

“进去吧，左拐灰楼三楼办公室。”

车子刚一进院，保安就拿起对讲机，在里面幸灾乐祸地说道：“孙主任，那个省里下来的‘李大笔杆子’到了，开着辆破车，身上脏兮兮的，看上去不太像个人样。”

李明远把车停好之后也没有顾上整理仪表。

现在已经四点多了，按照官场的规矩，迟到是大忌，特别是第一天履新的时候。

他很快进了办公楼。

楼道光线较暗，墙上的宣传标语已经泛黄，给人一种陈旧腐朽的感觉。

刚走到三楼的一个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省委才子到了咱们清河这一亩三分地，是龙盘虎卧。”

“听说是因为得罪了人被踢下来了，这种人晾两天就老实了。”

李明远的脚步停了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笑声突然停止。

“进。”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声音带有一丝不满。

李明远推开门进来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大班椅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地中海发型，满脸油光，手里拿着一根软中华。

对面坐着两个年轻人，见到李明远进来之后，就都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盯着他。

中年男子就是县委办主任孙国华。

孙国华没有起身，屁股也没有动一下，只是抬手看了一眼金灿灿的手表，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是李明远吗？”

孙国华吐出一口浓烟，语气中没有喜怒之色。

“我是。”

李明远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孙主任，我是来报到的。”

“报道。”

孙国华冷哼一声，手指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省委办公厅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通知的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已经接近四点半了。”

“怎么，还要全县委的人列队欢迎你，你才肯露面。”

旁边的两个年轻人发出一阵偷笑。

李明远神色平静地说：“路上遇到突发交通事故，处理了一下，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交通事故。”

孙国华上下打量着李明远，目光落在他衬衫上的血迹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哎呀，看来挺惨烈的。”

“你是交警还是医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