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看了他足足五秒钟。
突然,他笑起来了。
“滑稽。”
赵立春朝李明远点了一下头,“你在和我搞什么鬼。你是在告诉我,如果我办了你,就等于亲手掐灭了龙山的希望,就等于站在了老百姓的对立面。年纪虽然很小,但是心思很深。”
“书记过奖了,这是生存的本能。”李明远不卑不亢。
“生存本能?”赵立春冷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气息,“你觉得你在救灾吗?你在赌博!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国家的法度来赌博!私抄民企、私分现金、非法拘禁,哪一条不是死罪?你认为手里拿着王刚的口供就可以当作免死金牌吗?幼稚!”
车厢内温度一下降到零度以下。
前排的司机和秘书都不敢喘气,一直注视着前面的路。
李明远的心脏猛的一阵疼痛,但是他也清楚,这是考验。
面试。
赵立春不需要一个只知道蛮干的莽夫,他需要的是一把刀,这把刀要锋利,要听话,还要能自己找到要害。高育良在省里根基很深,赵立春想动他,正缺少一个破局的机会。
李明远就是那个契机。
“书记,法外之情。除了规矩之外还有民意。”
李明远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度,“太平盛世的时候这样做就是找死。但是在龙山这样的火药桶上按部就班就是见死不救!至于高育良”
李明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狠辣的光芒。
“这颗毒瘤不除,别说龙山,整个汉东省都不太平。我可以充当手术刀。刀如果断了,那就是刀的质量不好,和拿刀的大夫没有关系。”
这句话说得很有水平。
既表明了忠心,我可以做赵书记手里的刀;又撇清了责任,如果我失败了,那就是我的事,不会牵连到你。
赵立春又把眼睛闭上了,手指还在拨弄着珠子。
嗒嗒嗒。
撞击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比较大。
过了会儿,赵立春才淡淡地说:“到了省城之后,住进招待所。未经我的允许,不准走出房间一步。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运气了。”
李明远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通过了。
只要赵立春不直接把他交给纪委,就给他留下了博弈的空间。所谓“看造化”,就是看他能不能在高育良的反击中站稳脚跟,能不能拿出更多的实质性的内容来帮助赵立春把高育良彻底扳倒。
“书记,谢谢。”
车队进入省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很亮了。
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高楼大厦林立,同龙山县的贫瘠形成鲜明对比。
省委招待所,虽然叫招待所,但是实际上它是省委内部的一个封闭管理区。环境清幽,假山流水,但是每个出口都有武警把守,进出需要严格的审批。
李明远被安排到三号楼的一间套间里。
“李书记,请。”赵立春的秘书小刘有礼貌地为赵立春开门,虽然仍称“李书记”,但是语气上已经带上了几分冷淡,“赵立春早就说了,你每天的三餐都会有专人送过来。暂时把通讯工具放在我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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