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委的下马威，谁是垃圾？

戴着眼镜的男人把报纸折好之后放在桌子的一角。

他站起来，用一种审视古董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明远。

“你是李明远吧？”

语气中没有一丝欢迎的意思，只有一种等着看笑话的戏谑感。

“我是文史委的主任张国平。”

张国平朝着角落里一张堆满杂物的办公桌指去。

“听说你在龙山县搞得很火，把高育良副书记都送进去了。”

“年轻人很强，很有杀气。”

“但是到了政协之后，就要把身上的刺收一收。”

“这里是一个养老的地方，也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地方。”

李明远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办公桌前。

桌面上积了很多灰尘，几本破旧的杂志随意地放在上面，椅子的一条腿还是歪的。

这是警告了。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停下手头的事情，互相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大家都知道李明远是从哪里来的。

得罪了北京的大佛，就被发配到这里来冷藏了。

龙盘虎踞。

李明远伸手在桌子上抹了抹，手指上沾着黑色的灰尘。

他转过身，看着张国平。

“张主任，这是我座位的地方吗？”

张国平端起茶杯，轻轻吹走了漂浮在上面的茶叶。

“只有一张桌子是没有人坐的。”

“嫌脏吗？嫌脏就自己擦一擦。”

“年轻人多干点活吧，不会吃亏的。”

“对了，我们文史委最近正在整理汉东省这三十年来工业发展的史料。”

“地下室有一些九十年代国企改制的档案，一直没有人整理，堆放得快要发霉了。”

“既然你来了，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来完成。”

张国平放下茶杯，把一把生锈的钥匙扔进了抽屉。

“当当”一声，钥匙落在了桌子上面。

“三个月之内把档案分类整理好，写出一份综述报告上来。”

“记住要用手工书写，不能用电脑。”

“这是为了表达对历史的敬畏。”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冷笑。

整理发霉的档案，还要手写综述。

这不是工作，而是把人当成苦力来使唤，要把李明远所有的锐气、时间都磨掉。

让他没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让他在这个发霉的地下室里烂掉。

李明远拿起这把钥匙在手里把玩了一番。

没有张国平想象中的愤怒和屈辱。

没有张国平想象中的愤怒和屈辱。

他反而笑了一笑。

“好的。”

“我也正想了解一下汉东的历史。”

“读史明理。”

李明远说完之后也没有收拾那张破桌子，就转身往外走了。

张国平看到他离去的身影之后，脸色就不好了。

“这孩子挺骄傲的。”

旁边的科员凑过来，讨好地给张国平倒水。

“主任，请您放心。”

“地下室很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蟑螂、老鼠。”

“那堆档案就是一堆废纸垃圾，几万份都得翻，翻一遍就能把他累吐血。”

“不出一个月，他就得哭着来找你。”

张国平冷哼了一声。

“求我吧。求是没有用的。”

“这是上级交给的任务。”

“李明远这一辈子算是到头了。”

政协大楼地下二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陈旧纸张的酸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