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李明远这次去平阳,就是去拼命的。
皮卡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以及黑棺材留下的视觉残影。
平阳县离省会不远,只有两百多公里。
但是这里好像就是一个另外的世界。
刚下高速的时候,天空就变得灰蒙蒙的了。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焦炭味,这是化工厂、钢铁厂特有的味道。
路面坑洼不平,到处都是超载的大货车扬起漫天黄土。
这里是汉东省的工业重镇,东海实业的“独立王国”。
在该城市中,东海实业的一纸公文比市政府的红头文件更有效。
“这就是平阳县。”
李明远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建筑,眼神中带着一丝寒意。
路边广告牌上到处都是东海实业的老鹰展翅高飞的标志。
标志下面通常都是低矮的棚户区,穿着破旧工服、面无表情的工人们。
巨大的贫富差距就如一道撕裂的伤口一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人们面前。
皮卡车一直开到了平阳市招商局的大门前面。
这是一个老式三层的小楼,墙皮已经脱落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门口的伸缩门坏了一半,斜搭在地。
门口的伸缩门坏了一半,斜搭在地。
没有保安值守。
哪里有什么地级市招商局,简直就是废弃仓库。
“看来他们不打算对我们表示欢迎。”
宋青雨把车停好之后望着冷清的大院,冷笑了下。
按照惯例,新局长上任后,局里班子成员要在门口迎接。
但是现在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了。
这是提示。
李明远在平阳县官场上吃到的第一道菜。
李明远下了车,走到传达室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趴在桌子上听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放咿咿呀呀的地方戏。
“大爷,请问一下。”
李明远轻轻敲了敲窗户,“局里的同志到了吗?”
老大爷瞪着眼睛上下打量了李明远一眼,又看了看后面装着棺材的车,被吓了一跳,收音机都碰掉了。
“你是干什么的?卖棺材的人走错地方了吧?这是机关单位!”
“我是新上任的局长李明远。”
李明远掏出工作证,在窗户边晃了晃。
老大爷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表情。
“哎呀,原来是你李局长啊你看这事闹的。”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呢?”
“局里的领导们都出去考察项目了。”
“考察项目?”李明远笑了,“全员出动去考察?没有值班的人吗?”
“这就不能知道了。”
老大爷的眼神很躲避,应该是被吩咐过不要暴露什么。
大爷桌子上的红电话响了。
老大爷听了两句就接过了电话,然后把电话给了李明远,手都在发抖。
“找你。”
李明远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酒气以及杂乱的背景音。
“是不是李局长?我是招商局办公室主任,叫我老刘就可以。”
“不好意思,今天市里马市长、东海集团刘总都在‘金皇朝大酒店’吃饭。”
“听说李局长要来,大家都很高兴,在这里摆了一桌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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