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死掉的人干杯
李明远望着窗外,目光仿佛穿过了几百公里,落在了那座罪恶和金钱交织的城市上。
“给我准备一个棺材。”
“我抬着棺材去就职。”
“或者把我的尸体装回去。”
“把东海实业的尸体带回来。”
汉东省天气变化很快。
前几天还是风雨交加,今天已经是烈日炎炎了。
省人民医院后门的地方显得比较冷清。
没有鲜花,没有锦旗,也没有平时生病时哪怕只是感冒也要来嘘寒问暖的同事。
大家都不愿意说起。
李明远虽然赢了一局,但是也把自己送上了不归路。
到平阳市上任和去送死差不多。
谁来送行,谁就是和周建林作对,谁就是不想在汉东官场混了。
但是李明远不在意。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这是他以前在龙山县下乡时经常穿的,袖口也有些磨损。
伤还没有痊愈,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拖沓,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身上那股让人不敢正视的煞气。
“都准备好了吗?”
李明远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虽然伤口被牵动了,但是他的眉头并没有皱起来。
宋青雨站在一辆黑色皮卡车上。
她今天没有穿裙子,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牛仔装,把长发扎成了高马尾,英气十足。
“准备好啦。”
宋青雨拍了拍皮卡的后斗。
覆盖着一块大黑雨布,雨布底下有一个长方形状。
即使看不见里面的东西,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也会让人感到害怕。
那是一个棺材。
上好的楠木,通体乌黑,重三百斤。
李明远特意让人到寿材店定做的,不要任何雕花,只要大、沉、黑得发亮的。
“到底要不要这样做呢?”
宋青雨望着李明远,眼中既有担忧,又透着一种疯狂的兴奋。
她也是个喜欢制造混乱的人。
“不做到极致,怎么体现出我们的诚意?”
李明远走过去把雨布拉了下来。
黑色的棺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犹如一块大黑冰。
经过的几个护士吓了一跳,尖叫了起来,手里的托盘也掉在地上了。
经过的几个护士吓了一跳,尖叫了起来,手里的托盘也掉在地上了。
就连医院门口的保安都被吓傻了,不敢上前阻拦。
抬棺就任。
这是汉东省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走吧。”
李明远拉开车门,直接跳到副驾驶的位置。
宋青雨一脚油门,大马力的皮卡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载着可以装下两个人的大棺材,冲出了医院的大门。
车没有直接上高速公路。
而特意绕到了省委大院门口。
此时是上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都是挂着奥迪牌的公务车。
装有棺材的皮卡车从省委大门驶过的时候,所有的车都停了下来。
执勤的武警大吃一惊。
拿着公文包准备去汇报工作的处长们惊呆了。
就连从车上走下来的几位省领导也都摘下眼镜,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李明远把车窗摇了下来。
他没有开口,只对着省委大楼最上面一层竖起了大拇指,之后慢慢倒过来了,往下。
这是一个无声的声明。
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告诉了,也把在遥远的北京的那个告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