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死人的酒,你喝不喝呢?
包厢里空气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明远拉开椅子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十分刺耳。那张椅子的皮质坐垫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好像也在埋怨这位不速之客的粗鲁。
他就这么坐在了刘黑本应该坐的位置上,坐在马文山的左手边。
被老刘挑出来罚坐的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墙角,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李明远根本没看。
“位置很好,离马市长不远,便于向他汇报工作。”李明远的声音很沙哑。说话的时候,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九五至尊”烟盒,那是刘黑放在这里的。他拿出一根,叼在嘴上,侧着头,把满脸伤痕的脸凑到旁边的副局长眼前,副局长已经惊呆了。
“借用一下。”副局长的手微微发抖,下意识地点燃了一根火柴,“啪”的一声点燃了火柴。
火苗一蹿而起,映射出李明远一双血红的眼眸,深邃莫测。
烟雾喷出,直接喷到了马文山保养得很不错的大脸上。
马文山的脸皮抽动了一下,手里拿着的筷子终于放下了。
“李局长,年轻人有冲劲是件好事。”马文山皮笑肉不笑,语气中透着一股阴冷的官腔,“但是平阳有平阳的规矩。按照主人的意思来,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这是先人留下来的道理。你一来就抢座、抽烟,是不是不把在座的我们放在眼里?”
旁边的刘黑更是把手中的文玩核桃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啪”
两颗核桃被砸出了两个洞,在红木桌面上。
“姓李的,那块地方归我负责。”刘黑歪着脖子,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你说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被省里发配来的丧家之犬,也配坐主桌吗?去墙角蹲着!”
周围的几个局长、主任都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但是眼神里都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得罪了平阳的刘黑,比得罪阎王还要可怕。
李明远没有做任何事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压住胸口断骨处的疼痛。
之后,他慢慢转过头去看刘黑。
“你在哪儿?”李明远笑了,笑容牵动着脸上的伤口,显得有些狰狞,“我查询过编制表之后发现平阳招商局没有叫刘黑的副局长。既然不是体制内的人,政府内部的接风宴什么时候能让你这个流氓头子坐主位呢?”
“流氓头子”一词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老刘吓得脸色苍白,拼命给李明远递眼色,这年轻人真是不想活了!
刘黑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猛然站起身来,伸出手去抓李明远的衣服领子。
“我觉得你死了”
“砰!”
一把生锈的工兵铲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刘黑的手还没有碰到李明远的时候,铲刃已经切入了桌面半厘米左右,距离刘黑的手指只有几毫米。
木屑到处都是。
宋青雨单手握铲,表情冷漠地立在李明远身后,仿佛一个煞神。
刘黑的手停在空中,眼珠子不停地眨。
“请入座。”李明远头也不回地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分酒器。
刘黑咬紧牙关,恶狠狠地朝宋青雨瞪了一眼,又看了看李明远依然镇定自若的样子,最后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了旁边。
马文山眼角的肌肉抽动得更加厉害了。
他没想到李明远这么“野”。
“李局长,带着凶器去赴宴,就没有意思了。”马文山敲了下桌子,“既然来了,咱们就按照规矩办。老刘说,迟到的人要罚酒。平阳的规矩是,迟到了三分钟就要罚三杯酒。你是新来的,我也就不难为你了,三杯茅台喝完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老刘很快端来了三只二两的玻璃杯,排成一排,斟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