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很快端来了三只二两的玻璃杯,排成一排,斟满了。
六两的白酒。
对一个刚受了重伤并且正在服用抗生素的人来说,这就和喝毒药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是下马威,也是致命一刀。
“喝!”刘黑在一旁起哄道,“不喝就是看不起马市长,不喝就是看不起平阳的一百万父老乡亲!”
李明远凝视着面前杯子中清澈透亮的液体。
浓郁的酱香味扑鼻而来。
他伸出手,端起第一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手上,期待着看这位年轻的局长出丑,或者当场吐血。
李明远把酒杯举到齐眉处,并没有送进嘴里。
他看了下手腕。
哗啦——
酒水弄到了地毯上。
浓郁的酒香很快便散开去了。
马文山拍了一下桌子,“李明远,你这是在挑衅吗?”
李明远不理他,又端起第二杯酒,还是像刚才一样慢慢地倒在了地上,形成一个半圆。
“为前任招商局局长举杯。”李明远的声音很沉,里面有些让人觉得害怕的寒意,“据说他是在半夜里突发心梗死在了办公室里?没有送到医院就去世了?”
包厢里面很安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副局长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李明远端起第三杯酒,这次他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马文山那张肥脸上。
“一杯酒,为平阳开发区拆迁中‘意外’去世的村民敬一杯酒。”
酒水洒落,地上形成一个圆圈。
“三杯酒,为逝去的人默哀。”
李明远把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说:“马市长,这酒我敬完了。至于活人喝酒”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带有血迹的处方笺,那是出院时医生开给他的,上面写着“禁止饮酒”四个大字。
他把单子拍在了马文山的面前。
“医生告诉我如果我喝了就会死。但是我这个人命硬,阎王也不来收我。”
“如果马市长一定要我喝的话,我可以。”
李明远又拿起分酒器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又给马文山倒了一杯。
“我的命不值钱,刚刚从泥头车底下捡回来。”
“我喝一杯,马市长喝一杯。”
“咱们拼了。”
“是先送到医院治疗胃穿孔的人,还是先在桌子旁死去的人。”
李明远端起酒杯,眼神中满是疯狂赌徒的样子,那股真的不要命的狠劲。
“马市长,请!”
马文山看着杯子里的酒,又望了望李明远那张苍白疯狂的脸,喉结上下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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