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只想着要吃掉你

阶梯教室里很安静。

可以听到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李明远站在讲台之上。

双手扶在讲桌边上。

因为动作太大，左胳膊还没有痊愈的伤口又裂开了。

鲜血穿过白色衬衫流出来，在胳膊上画出一朵鲜艳的红梅。

但是它似乎并没有察觉到。

那双眼睛盯着台下的赵瑞，仿佛在看着一具尸体。

“赵副局长，你喝过混有泥沙、铁锈的脏水吗？”

李明远的声音不大。

但是有一种让人感到害怕的寒意。

“被关在地下室二十年的老头，为了生存下去，连老鼠也抓来生吃了。而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讨论这克火药是否违规、那条程序是否正义的时候，他正在被铁链拴着像狗一样在黑暗中绝望地数日子。”

赵瑞被这种气势压得脸色发白。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党校的课堂，是讲“规矩”的地方。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手指颤抖着指向李明远。

“李明远！这是强词夺理！这是卖惨！难道因为受害者可怜，执法者就可以不按照法律程序来，搞个人英雄主义吗？如果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还需要公检法干什么呢？为什么还要穿制服呢？”

台下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赵瑞的话虽然难听，但是按照官场的逻辑来看，也是说得过去的。

程序正义就是这群人的最大遮羞布。

李明远笑起来了。

他笑得很冷，还带点嘲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打火机，在手里玩弄着。

金属盖子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程序正义？程序公正。”

李明远突然收起了笑容，把手里那份没有打开的教案重重地摔在了讲桌上。

砰

一声巨响把前排打瞌睡的干部吓了一跳。

“按照《人民警察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在紧急情况下，人民警察为了制止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可以使用强制手段。西郊化工厂内有重火力雇佣兵，并且正在实施纵火销毁证据，并且要杀害重要的证人。如果不用武力攻克的话，证人就会被杀死，所有的证据都会被破坏。赵瑞，我现在去申请搜查令，按照你所说的程序走，是不是要等到尸体被烧成灰烬之后，拿着你的批文去祭奠亡灵？”

李明远语速很快。

字字如刀，根本不给赵瑞插话的机会。

“你说我是土匪？面对手持燃烧瓶、冲锋枪的暴徒，文明的执法就是送死，在这个时候，谁犹豫，谁就是帮凶，谁谈程序，谁就是在给罪犯争取逃跑的时间。”

“你”

赵瑞的脸涨得通红，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没想到这个“泥腿子”警察竟然背法条比他还要熟练。

“还有。”

李明远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直接从讲台上走了下来，一步步地向赵瑞走去。

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赵瑞感觉十分压抑。

于是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双腿都开始发抖了。

“你说化工厂是企业的正常生产吗？一个十年前就废弃了，没有备案，里面藏了十几个雇佣兵和违禁爆炸物的工厂，在你口中就是“正常企业”吗？赵副局长，我想问一下，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为别人顶罪？”

赵瑞是陈建国的远房亲戚。

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是谁也不敢捅破。

李明远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