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
岳羽连忙上前一步,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快快请起,保民活命,本是我辈分内之事!”
说罢,他转身唤来管家胡仁义,沉声道:“取银子来。今日赵帅调拨的棉衣、棉被、棉裤、药材,一律现场按军库实价结算,一两不欠,一文不少!”
胡仁义立刻应声,从随行车马中取来银锭,当场按照军库定价清点核算。
赵率教麾下管库武官早已奉令等候,当面报账:“禀将军:新棉衣一千八百件,旧棉衣七百件,棉裤一千四百条,棉被八百床,药材三箱,统共折价白银二百一十七两三钱四分。”
岳羽看也不看,淡淡道:“付足二百一十八两,零头不必找。”
话音落,白花花的银锭当场交割入库。
军库有账、将军有银、程序清晰、光明正大。
赵率教望着岳羽如此行事,心中更是敬佩暗生:此人不贪军库、不欠人情、不扰军规,公私分明,当真难得!
巳时正。
岳羽立马于东城新营门口,准备就此辞别,再度率领本部人马,往锦州方向进发。
此时他身后这座崭新营盘,已然换了人间。
空地上堆得如山如阜:小米三万斤,煤炭两万斤,粗盐两百斤,外加一堆堆耐存的廉价菜蔬——全是他给这两千余名刚刚捡回性命的难民、伤兵,留下的整整十日用度。
对于煤炭,岳羽只当众传授了黄泥拌煤、制蜂窝煤之法,简单易学,旺火耐烧,夜里烧炕取暖足矣,足以让这些人安稳熬过这十天
。至于蜂窝煤里加石灰、更洁净更耐燃的秘法,他并未透露。
那是要留作日后规模化生产、用来生利的根基,此刻不必轻传。
可即便如此,对这些前一刻还在野地里冻饿待死的人来说,已是天上地下之别。
此刻,但凡能行动的妇人与孩童,都默默拥挤在营门两侧,眼巴巴望着岳羽。
他们人人身上都已换上或新或旧的棉衣棉裤,再也不用在秋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夜里也有炕可睡,有煤可烧,有热粥可喝,伤口有药可治——他们是真真正正,从地狱里被拉了回来。
伤兵养好,便会归入岳羽麾下。
民壮、妇人,也承诺与他岳羽签下雇工契约。
从今往后,他们生是岳羽的人,死是岳羽的魂。
所以此刻纵然不舍,众人眼中却也没有惶恐,只有一片踏实笃定。
他们信这位岳将军。信他绝不会抛弃他们。信他十日之后,必定会亲自回来,接他们走。
岳羽望着眼前一张张仍带憔悴、却已重燃生机的脸庞,勒住马缰,声音沉稳而清晰,传遍整座营地:
“诸位安心在此休养十日。养好伤,睡暖炕,吃饱饭。我岳羽出必行,十日一到,必定亲自回来接你们。从此之后,有我一口吃的,便绝不让你们再受冻挨饿!”
话音一落,全场轰然。
“谢将军!”
“恭送岳将军!”
“将军一路平安!”
黑压压的人群齐齐跪倒,黑压压一片,直跪到营门之外,声震四野。
岳羽深深看了众人一眼,重重一挥手,拨转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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