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缘好~

“吉普赛人？”

大汉的眉毛拧成一团，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他把啤酒瓶往门框上一磕，玻璃碴子飞溅，哮天犬警觉地弓起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呜声。

“你他妈叫谁吉普赛人？”

大汉往前逼了一步，肉山似的影子完全罩住陈达，“老子是罗姆人，懂吗？罗姆！再叫吉普赛，我把你这条狗从三楼扔下去。”

陈达低头看了一眼哮天犬，狗的后腿绷紧，但没有后退。

“这是我的房子。”

“我有合同，有押金收据，住了两年，你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上周。”大汉把“上周”两个字咬得很重，唾沫星子喷出来，“老子交了钱给房东，现金，你有意见找她去。”

他说着，把半瓶百威怼到嘴边，咕咚咕咚灌下去，喉结滚动，啤酒顺着络腮胡淌到胸口。

陈达认出这种眼神。

不是凶狠，笃定你拿他没办法。

笃定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他往地上一躺，说自己头疼脚疼心脏病发，救护车拉走，二十四小时又放出来。笃定你耗不起。

陈达在迈阿密住了七年，见过太多这种人。

他们像藤壶一样吸附在这座城市的烂疮上。

以前开着七十年代的道奇房车，堵在沃尔玛停车场过夜，生了孩子领补助，孩子长大了接着生。

现在更聪明了，专盯那些产权混乱、继承人扯皮的老房子，或者房东在外州、懒得打官司的出租屋。

进去，住下，换锁。

有人来赶？

报警。警察来了，他们掏出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租赁协议”，签字画押，日期填得比真房东还早。官司？

打啊，拖个一年半载，期间房租一分不交，法院排期到了，他们收拾细软，换下一家。

坐牢？

更不怕。

佛罗里达监狱，包吃包住，有空调，有医保，出来还有政府发的两百块路费。对这帮人来说，坐牢不是惩罚，是淡季疗养。

陈达知道这些。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

他兜里有三万七千美金现金，车座底下藏着格洛克19，系统技能栏里亮着三段斩、内脏震击、窒息阴影，还有个能让人当场发疯的心灵控制。

他今天开了一路车，从奥兰多到迈阿密，五个半小时，亲眼看见一个活人被suv碾成两截，肠子拖了三米远，警察在旁边舔手指上的番茄酱。

他太累了。

累到没心思跟这种人讲道理。

“我再说一遍。”陈达推了推眼镜，“这房子是我的，你搬进来之前，里面还有我的东西。”

大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崩到陈达鞋面上。

“东西？”他回头冲屋里喊，“卢卡！这人问咱们把他东西扔哪儿了！”

屋里传来哄笑声，至少两三个人，男女都有。一个女人尖细的嗓门飘出来：“后院垃圾箱！昨晚烧了一部分！没烧完的今早收垃圾的拉走了！”

屋里传来哄笑声，至少两三个人，男女都有。一个女人尖细的嗓门飘出来：“后院垃圾箱！昨晚烧了一部分！没烧完的今早收垃圾的拉走了！”

大汉转回头，脸上挂着“你能怎么着”的得意。

“听见了？没了。你那些破家具，烧起来烟特大，呛得老子半夜睡不着。”

他伸出手，粗短的手指差点戳到陈达眼镜片上：

“现在，带着你的狗，滚。别让我——嗷！！”

后半截话变成了一声惨叫。

大汉只觉得小腹像被一根烧红的钢钎捅了进去，不是拳头的钝击，是一种力量——穿透了厚实的脂肪层，直接搅进内脏深处。

内脏震击。

他的腰猛地弓成虾米，啤酒混着胃液从嘴角涌出来，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陈达左手揪住他那把浓密的络腮胡，像拽一头待宰的猪，拖着就往门里走。

大汉一百多公斤的肉山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茶几翻了，烟灰缸飞了，一个正从卧室探头出来的女人尖叫着缩回去。

“关门。”陈达说。

哮天犬用后腿一蹬，门“砰”地合上。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

陈达拽着胡子把人拖进去，像拖一袋过重的行李。马桶盖还是掀开的，里面半槽清水，不知道是上次冲完留下的还是这家人尿完没冲。

他把大汉的头按了下去。

“咕噜噜噜——！！！”

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