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才来,来了看一眼就走。
得换个地方。
换到警察多的地方,出警快的地方,最好是一开枪五分钟内就能有十个警察冲过来的地方。
富人的街区。
那些地方治安好不是因为富人素质高,是因为警察觉得他们的命值钱。
“真现实的美国!”
第二天一早,陈达把剩下现金分两包装好,一包塞进车里,一包带在身上他给玛莎打了个电话,说房子暂时不住了,房租照付,让她找人修窗户。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你最好快点找到新地方。”
然后挂了。
法医中心停车场。
陈达刚把车停好,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陈!”
杰克满脸堆笑地凑上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你他妈总算回来了!奥兰多的事我听说了,太邪门了,你没事吧?”
“没事。”
陈达推开他,看了眼周围,“薇娜丽莎在吗?”
“在。”杰克压低声音,“你小心点,她这两天脾气特别差,昨天把一个实习生的报告摔在他脸上,就因为格式不对。”
两人走进大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正好撞上薇娜丽莎。
她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看到陈达,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脸上都没笑容。
“陈,回来了?”
“博士。”
“正好。”她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警方那边打电话来,西南第七街那段下水道今天要清淤,需要人去捞。”
她顿了顿,看着陈达的眼睛。
“你去。现在就出发,工具在后勤领。”
“你去。现在就出发,工具在后勤领。”
陈达看着她,没说话。
下水道清淤!
表面上是配合警方调查,实际就是派你去最脏最臭的活。不是法医的工作,是临时工的工作,是实习生的工作,是你这种“背景单一”的人该干的工作。
而且…清淤?
那下水道里面全都他妈的是肠粉、高达碎片!
我了个兜。
杰克在旁边表情僵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好的,博士。”陈达说。
薇娜丽莎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笃笃笃的,像钉钉子。
她走过去之后,陈达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那步伐,那姿态,透着一股笃定——笃定你不敢反抗,笃定你会乖乖去下水道捞尸体,笃定你在这个系统里没有还手的余地。
杰克拉了拉他的袖子。
“陈”
“没事。”
陈达转回头,往后勤方向走。
领工具的时候,后勤的老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递过来一套连体的防水服、橡胶手套、长筒靴、口罩、还有一盏头灯。
“车在门口等着了,警方的车。”老头说。
陈达换上那身行头,走出后门。
一辆没有标志的白色厢式货车停在路边,引擎没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员,正在玩手机。看见陈达上来,他抬了抬下巴,没说话。
车开了20分钟,停在西南第七街一个路口。
井盖已经撬开了,旁边停着另一辆警车,两个工人站在旁边抽烟,地上放着几根长杆和网兜。
“法医的倒霉蛋来了。”开车的警员说了一句。
陈达下车,正好听到这句话,他眉头微颤,这话也太直接了吧
井口里冒出来的气味,隔着口罩都能穿透。
不是单纯的臭,是那种发酵的、腐烂的、混着化学品的复合型恶臭。闻过的人都知道,下水道的味道和停尸房不一样。
工人递给他一个头灯。
“下去五十米左右,昨天清淤的机器卡住了,捞上来一堆东西里有根人的大腿骨,警察让我们今天清干净。”
陈达接过头灯,戴好,踩着井壁的梯子往下爬。
梯子湿滑,铁锈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黏液蹭在手套上。越往下越黑,头灯的光束只能照亮前面两三米。
脚踩到底的时候,污水漫到小腿。
他往前走了几步,头顶的井口已经变成一个硬币大小的光斑。四周只有流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五十米。
头灯照见那堆东西的时候,陈达停了一下。
是个人。
不,是人的一部分。
躯干卡在清淤机的滤网前面,四肢缺失了三肢,只剩一条右腿还连着。脸部已经完全辨认不出,皮肤泡成灰白色,有些地方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陈达走过去,蹲下,开始工作。
他把能捞的装进尸袋,用网兜把碎块捞起来,一块一块,分类。有些已经软烂得拿不起来,只能用瓢舀。
流水声,呼吸声,还有自己手套碰到尸体的闷响。
“嘿!你们在干什么,滚出去,滚出我的房间!”
忽然,一声怒喝,打断了陈达思绪,就看到一个浑身长“毛”的怪物从一个拐口冲了出来。
定睛一看,手里还拿着有一把猎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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