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一口酒。

难喝。

涩，酸，还有股子化学味儿。

但他还是喝完了。

然后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

他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咚咚咚！”

那动静大得像拆迁队，震得整个房间都在抖。

哮天犬从床尾跳起来，冲着门狂吠。

陈达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九点十五。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走到门口。

“谁？”

“警察！开门！”

陈达拉开门。

两个穿制服的站在门口，一高一矮，高的那个三十来岁，满脸疲惫，矮的那个年轻点，眼神挺锐利。两人腰间都别着枪，手搭在枪套上。

高的那个亮了一下证件：“你是陈达？”

陈达点点头，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是我们。有什么事？”

“本杰明·霍顿教授，你认识吗？”

“认识。是我导师。怎么了？”

高的那个盯着他，没说话。

矮的那个开口了：“他死了。”

矮的那个开口了：“他死了。”

陈达的表情僵住了。

“什么？”

“死了。昨天晚上。在家死的。”

陈达的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像被抽掉了骨头。

“怎么怎么可能？我昨天还”

“你昨天见过他？”

高的那个打断他，眼神更锐利了。

陈达点点头，声音发虚：“对昨天傍晚，他打电话让我去他家喝酒。我七点左右到的，聊了一个多小时，八点半左右离开的。”

“聊什么？”

“聊聊工作。”陈达揉了揉眉心，“他说他在做一个研究项目，想让我帮忙。”

矮的那个在旁边问：“他当时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陈达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跟平时一样，挺正常的。还给我喝了他的红酒，八二年的波尔多，挺贵的。”他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他是我导师，对我一直挺好的。当年我申请实习，他给我写的推荐信”

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高的那个看着他，目光复杂。

过了几秒，他开口：“你有不在场证明吗？”

陈达抬起头，看着他。

“我八点半离开他家，开车回家，大概九点一刻到的。楼下那个便利店有监控，我进去买了包烟，老板认识我。回家以后就没出去过。”

他说得很稳，不急不慢，像在陈述事实。

高的那个点了点头。

“我们会核实的。”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是迈阿密警局凶杀组的马丁内斯警探。这段时间不要离开迈阿密，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陈达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教授他怎么死的？”

马丁内斯沉默了两秒，“很抱歉，这无法告知。”

“教授是个好人”陈达红着眼。

马丁内斯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两个警察转身走了。

陈达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慢慢关上门。

然后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他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很稳。

他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教授是个好人。”

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漱了漱口，吐掉牙膏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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