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帮此时大多已押着当日收刮的货物返回县城。留守卡子的,通常只有两三个喽啰,看管松散,正是机会。
即使被发现,他们也没有在山道上夜行的本事,不敢上前追赶。
打定主意,陈山河便不再犹疑。
翌日,陈山河白天休息,天光渐暗,便开始收拾行囊。
他将皮毛包好,又用木盒将草药收起,缚在背上,腰间别着柴刀,短弓挎在肩上。又特意换了身深色旧衣,便于隐匿行迹。
“娘,我今夜要出门一趟,可能会去个几日,定会在山税上缴之日前赶回,莫担心。”他低声嘱咐。
赵氏虽有担心,但如今山河着实出息不少,便也不像小时候那般,事事挂心。
终究只点点头,将几个蕨根饼子塞进他怀里:“万事小心。”
陈山河轻轻掩上门,沿着山脊背阴处的灌木小径,迂回向隘口靠近。
路过村旁山林时,调动心神给小七传信,让他就在青石村附近,留意村中动静。
此去县城,虽然相隔过远,超出陈山河心神感知的范围,无法直接沟通,但可以通过灵气羁绊感知到小七的情绪变化。家中若有什么变故,便可以及时了解。
一个时辰后,夕阳刚沉入山脊,陈山河便来到了一处高坡的乱石后,下方数百步外,便是马帮设卡的那处隘口。
隘口处搭着个简陋的草棚,棚前燃着一堆篝火,偶有山民经过时,马帮的喽啰便上前盘问。
隐约草棚里还有酒气与笑骂声随风飘。
他心神凝聚,听觉目力攀至顶峰。
草棚内,七八个人正对坐饮酒。一个嗓音粗嘎:“妈的,这鬼地方,夜里冷得骨头缝都透风!刘爷他们倒好,回县城吃香喝辣,留咱们在这喝西北风!”
另一人嗤笑:“少废话,盯着点。还有一个时辰就可以下山,今天轮到谁值夜了?”
陈山河耐心等待入夜到到来。
大概一炷香,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陈山河心头一紧,瞬间伏低身形,运起幻身障,屏息凝神,在夜色的掩护下,与身侧一块黝黑的岩石几乎融为一体。
来的是两匹马。前面一人是个身披素色暗纹长袍高大青年。
后面跟着的,正是疤脸刘——左颊那道蜈蚣似的疤在格外狰狞。
心神探查,发现这两人都是入境的武者。
两人在草棚前勒马。留守的喽啰忙不迭迎出来:“少东家!”
被称作少东家的中年男子下了马,环视四周,眉头微皱,径自走进草棚。
疤脸刘跟了进去,喽啰机灵地守在门外。
陈山河伏在暗处,心神紧绷,五感通明的技艺催至极限,棚内的对话清晰传入耳中。
“刘疤子,今年的药材,何时能备齐?”少东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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