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县
自从张家盘下这店面,原主的爹陈有山就认准了这里。
打到的猎物、采到的药材,但凡成色不错,都会送到这儿。
不只是因为两家长辈多年的交情,更因张承业做生意向来实在,价钱公道,从不让老实人吃亏。
“都还好。”陈山河笑了笑,将背上的包袱卸下,“张大哥生意如何?”
张成摇摇头,叹了口气:“今年这光景,能有什么好生意?山里不出货,老主顾们来得也少了。我这铺子,大半个月收不到几件像样的东西。”
他请陈山河在柜台旁的条凳上坐下,倒了碗热水递过来。
眼里有关切,也有感慨:“山里的日子,更不好过了吧?你娘和小妹都还好?”
陈山河点头:“都还撑得住,谢张大哥记挂。”
显然,张承业忙于铺子生意,有些日子没回青石村了,对村里近来的风波,尤其是陈山河独自深入大黑山并猎回野猪的事,并不知晓。
在他印象里,山河还是那个跟在父亲身后、沉默寡的半大孩子,今年能在越发贫瘠的小黑山寻到些寻常山货,已属不易。
张成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宽慰:“那就好。今年行市虽然清淡,但物以稀为贵,但凡能拿出点成色不错的东西,价钱反而比往年能高上两三成。”
他说这些话,语气坦诚。
这也正是陈家父子多年来一直认准这里的缘故——张承业谈买卖,有一说一,不藏私,不刻意压价,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这份难得的诚信,在浊世里显得格外珍贵。
陈山河喝了一口水,将包袱放在膝上解开。张成嘴上客气问道:“这趟进山,可有什么收获?”他目光落在包袱上,心里并未抱太高期望。
不是瞧不起人。实在是今年连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山民都频频空手而归,陈山河一个上山没几年的半大孩子,能平安回来已是不易。
若能拿出几块年份尚可、成色过得去的普通药材,便算运气不错,足够一家子熬过这个冬天了。
陈山河先从包袱里取出两张鞣制好的兔皮,平整地铺在柜台上。
皮毛呈灰褐色,柔软顺滑,处理得干净完整,没有破损。
张成眼睛一亮。
兔皮往年不算稀罕物件,可自打入秋以来,他这铺子就再没收到过这样的皮子了。
张成拿起皮子仔细看了看,赞道,“鞣制得也用心,这皮毛成色也不错。"
心想,这陈山河运气着实不错,有了这张皮子他们家今年冬天应该能吃上几顿白面了。
他正要起身去称重算钱,却见陈山河又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张更大的皮子。
深黑色,鬃毛粗硬,皮面厚实——是一张成年的野猪皮。
他准备去拿算盘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皮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刚才猎到野兔可以是运气,可猎到一头成年的野猪?这绝不是单凭运气就能解释的!
他连忙接过皮子,入手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