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手里的针一下子扎到指头上,她“嘶”了一声,把指尖含进嘴里,脸色更白了几分:
“我也发现了,今天村口那几个婆娘总在我背后指指点点,嘴里也是嘀嘀咕咕的说些个什么,她们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咱们拿了大哥那三十两抚恤银?”陈有田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当初那事,除了里长,应该没人知道啊?难道是里长那泄露的?当初如果不是他撺掇,我也不敢拿这笔钱。他自己也趁机霸占了大哥家的田产,难道他敢把这事捅出去?”
王氏也慌了神:“不管怎么泄露的?这事儿要是传开,咱们在村里还怎么做人?山河那小子现在可不是从前了,他能独自猎野猪,本事大着呢!要是他知道他爹的卖命钱被咱贪了,他能饶过咱们?”
他说着,抬手狠狠捶了自己脑袋一下:“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否则如今也不用这样提心吊胆。”
“要不要不咱们把银子还回去?”陈有田犹豫着说,“趁山河还不知道,偷偷还给嫂子,就说就说咱们是替他们保管的?”
“还?”王氏尖声叫道,随即意识到声音太大,慌忙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你现在还,不是更坐实了咱们贪墨银子的事吗?”
担心归担心,真要把到嘴的肥肉还能吐出去,王氏还是心有不甘。
“咱们只要不承认,谁有证据?里长他敢站出来说吗?他就不怕咱们反咬一口说是受了他的指使,联合起来瓜分大哥剩下来的财产吗?他自己也干净不到哪去!”
她喘了口气,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侥幸:“无凭无据的,陈山河就算怀疑,能拿咱们怎么样?大不了,咱们不在这着青石村待了。”
陈有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枯枝被踩断。
两人同时一惊,竖起耳朵。
夜风呼啸,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动静。
“听错了吧”王氏抚着胸口,刚松口气。
“砰!”
堂屋那扇本就不是很结实的木门猛地被从外面踹开,门闩断裂,木屑纷飞。凛冽的山风灌入,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三四个黑影如鬼魅般窜入屋内,动作迅捷无声,瞬间便制住了想要呼喊的夫妻二人。
这些人个个手持钢刀,面目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唯有那一双双眼睛里透出的凶光,令人胆寒。
为首一人缓步踏入灯光范围。身材高大魁梧,左颊上一道蜈蚣似的狰狞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微微扭曲。
正是疤脸刘。
陈有田和王氏面对架在脖子上的钢刀,吓得魂飞魄散,呆若木鸡。王氏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陈有田嘴里的旱烟杆“啪嗒”落地,溅起几点火星。
“好汉好汉饶命!”陈有田腿一软,直接瘫跪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家里家里就这点破东西,值钱的都在这里了,好汉看上什么尽管拿”
疤脸刘没理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还在熟睡中的胖小子身上,又转回面无人色的陈有田夫妇脸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陈有田是吧?”疤脸刘开口,声音沙哑粗糙,像砂纸磨过木头,“听说,你发了一笔横财?嗯?”
陈有田心脏狂跳,强撑着摇头:“好汉说笑了我们就是普通山民,饭都吃不饱,哪来的横财”
“哦?”疤脸刘慢悠悠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抬脚,狠狠踹在陈有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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