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
天黑前,陈山河终于置办齐了过冬的物资,如前一日那样,趁着夜色回家,准备偷偷混过马帮设的山卡。
越是接近那处隘口,他脚步越是放缓。心神悄然铺开,探向马帮设卡的方向。
不对劲。
太静了。
往日这个时候,卡子草棚里早已亮起篝火,人影晃动,吆喝声、骂咧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可此刻,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前方那片山坳里更是黑沉沉一片,没有火光,更是一个人影都感知不到。
陈山河眉头紧皱。即便入夜撤回县城,也总会留两三人看守,防着有山民趁夜偷过。
这般撤得干干净净,连个盯梢的都不留,绝非寻常。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他们提前动手了?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那枚灵契羁绊的符印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能明显感受到小七此时的惊慌、焦急。
陈山河再不迟疑,将速度提到极致,朝着青石村方向狂奔。
到村子附近时,终于感受到小七那熟悉的灵韵。小七正从村西头的林子里疾速奔来,方向正是自己这边。
“主人!”小七的心神传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村里进了一伙人!三四个,都带着刀,从后山小路摸进来的,鬼鬼祟祟的,现在往村东头去了!”
陈山河脚步不停,心神急问:“看清模样了吗?带头的是不是脸上有疤?”
“离得远,看不太清,但其中一个特别壮,左边脸上好像是有道很长的疤!”
果然是疤脸刘!
陈山河心往下沉。村东头那是二叔家所在的方向。看来马帮的第一目标,是那笔被贪墨的抚恤银。
“我娘和小妹呢?”他追问。
“主人家那边暂时没事,我一直在附近守着,没见生人靠近。”
陈山河稍松半口气,但脚步丝毫未缓。马帮在二叔家得手,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家,自己必须赶过去看看。
青石村东头,陈有田家。
油灯如豆,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半间屋子。
陈有田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着旱烟,眉头拧成疙瘩。王氏坐在炕沿,手里纳着鞋底,针线却半天没动一下,眼神飘忽,心神不宁。
“他爹,”王氏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你发现没?这两天,村里人看咱们的眼神不太对劲。”
陈有田吐出一口浓烟,声音发闷:
“你也感觉到了?今天去井边打水,遇上隔壁田老三家的大儿子,阴阳怪气地问,说‘有田叔,最近气色不错啊,是不是发了横财?’我含糊过去,可他那个眼神像是知道了什么。”
王氏手里的针一下子扎到指头上,她“嘶”了一声,把指尖含进嘴里,脸色更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