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探查的结果,却让他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浓重。
太安静了。
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寂静,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的绝对安静。
他“听”不到任何细微的爬行声、啮咬声,甚至虫翼振动的声音;感知不到任何属于小型生物的、哪怕再微弱的灵韵光点。
没有地衣苔藓,没有喜阴的蕨类,连最常见的、喜欢栖息在潮湿岩缝中的盲蛛或洞穴蟋蟀,都踪迹全无。
这极不正常。
如此庞大、幽深、湿气氤氲的地下洞穴系统,本应是各种适应黑暗环境生物的乐园。
蛇鼠虫蚁,乃至一些特殊的洞穴生物,理应在此繁衍生息。
可这里,除了冰冷坚硬的岩石,和岩壁上那些缓缓流淌的、暗沉诡异的灵韵之外,空无一物。
毫无生机的迷窟,比看到成群毒虫猛兽更可怕。因为毒虫猛兽,凭借五感通明的技艺,自己可以提前发现危险,做出应对。
而现在这样的未知的情况,更让陈山河毛骨悚然。
陈山河压下心头那丝被莫名勾起的躁动,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
借着心神感知在黑暗中勾勒出的路径,他领着小七,顺着岩壁上最几道刻痕指引,继续向洞穴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被放大,又迅速被厚重的岩石与黑暗吸收,只留下一种沉闷的回响,更衬得周遭死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甬道出现一个平缓的转弯。
就在陈山河即将拐过去时,借助微弱的光亮,忽然察觉到了一个轮廓。
那轮廓趴伏在转弯后不远处的岩壁下,大小如成年的山狼,形态依稀可辨。
然而,在他心神的感知中,却感知不到任何灵韵的存在。
陈山河的脚步瞬间停住,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他悄无声息地将短弓从肩上取下,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缓缓将弓拉开小半。
小七也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赤红的毛发微微竖起,紧贴在他腿边。
陈山河示意小七留在原地,自己则屏住呼吸,以最轻缓的步伐,贴着另一侧岩壁,一点一点向那转弯处挪去。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只有野兽身上那种淡淡的腥臭味。
直到走到距离十余步,才确认那确实是一只妖兽,形似巨狼,但皮毛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暗蓝色。
它侧卧在地,四肢自然蜷曲,头颅微微下垂,眼睛紧闭,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陈山河没有立刻靠近。他保持距离,弓弦半张,箭簇微微调整,对准那巨狼的头颅,又静静观察了片刻。
死寂依旧。直到他确认眼前的妖兽确实已经死了,他这才极其缓慢地放下弓箭。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能清晰“看”清这只暗蓝巨狼的每一个细节。
口鼻处也没有血迹,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伤口,哪怕是最细微的抓痕或撞击的淤青。
它的皮毛依旧光滑油亮,没有丝毫腐烂的迹象。
它就像是在行走或休憩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走了全部生机,而后时间在它身上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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