鹬蚌相争
除了自家留的十斤好肉、两根大骨,剩余八十多斤肉连同心肝肚肺,不到半个时辰便售卖一空。
陈山河数了数钱,足有三千两百多文,沉甸甸一布袋。
他心下稍安——这些钱,够置办不少东西了。
王氏在一旁看得眼热。
那猪肉肥得流油,在暮色里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喉头不停滚动,肚子里馋虫早就闹翻了天。
见陈有田杵在一旁不动,她气得用胳膊肘捅他:“愣着干啥?去买点啊!没见都快卖完了?”
陈有田脸色涨红,脚像钉在地上。
方才媳妇那番“不懂事”、“鲁莽”的语还响在耳边,此刻哪还有脸凑上去买肉?
他低声道:“要去你去我没脸。”
“没出息的东西!”王氏咬牙骂道,“自家侄儿的肉,吃口怎么了?”
话虽如此,她自己也迈不开腿。方才她那些“深明大义”的话,众人可都听着呢。此刻若凑上去,不是自打脸么?
眼看肉越来越少,最后几块也被几个后生抢着买走,只剩些碎骨零肉。
王氏终于急了——再不上前,今晚可真连点油星都沾不到了。
她一咬牙,挤出个笑脸,蹭到肉摊前,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山河啊二婶之前就觉的你是个有本事的人,真是给咱老陈家长脸。”
“你看这还剩点儿,给二婶匀点成不?你二叔这阵子身子虚”
一旁看热闹的乡亲,打趣道:"大妹子,你刚还不是说山河不懂事,从小脾气就倔,不听劝吗。"
“现在知道是自家侄儿了?”
王氏只能尴尬的笑笑“我那不是担心嘛,不过山河这么有本事,我那也是瞎担心”
陈山河头也没抬,自然是知道从刚才王氏就没安什么好心。
于是将最后一块肉递给张大娘家的小孙子。然后,他擦擦手上血污,语气平淡道:“真是不巧,卖光了。”
王氏笑容一僵,指指摊上那些碎骨、猪下水:“这些这些也行!”
“这些我要拿回家喂狗。”陈山河说完,提起钱袋,转身扶起娘亲,“娘,咱回吧。”
王氏呆立原地,脸上青红交错。
若是昨日受到如此奚落,王氏是绝忍不下这口气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陈山河可是能独自从大黑山上猎下一头野猪。
如今再看陈山河,身体再不似从前那般瘦弱,个头貌似也高了几分,周身隐隐散发着些许肃杀的威严。
王氏再不敢造次,反而有种做了亏心事,害怕被报复的坠坠的心理。
毕竟她们一家还贪墨了陈山河他爹三十两的抚恤银。
哄笑声中,王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狠狠瞪了陈有田一眼,转身就往家跑,陈有田也跟在身后,背影狼狈不堪。
陈山河扶着赵氏,缓步往家走。春妮拎着留的肉,小脸上满是骄傲。
暮色渐浓,炊烟升起。今晚的青石村,许多人家灶间都飘出久违的肉香。
此时,里长家的书房里灯光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