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的目光,如同两把淬火的刀子,笔直地刺向那老太监,刺向这幻境的核心。
“你想用这极致的落差,摧毁我的心防?”
“你想用这虚构的‘皇恩’与‘背叛’,让我怀疑自己的一切,最终心甘情愿地屈服于你,戴上你递来的项圈,成为没有思想的傀儡?”
陈山河摇了摇头,嘴角再次勾起,这次是毫不掩饰的、冰冷而骄傲的讥讽。
“你太小看我了。”
“别说这只是一场虚假的美梦”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在石牢中隆隆回响:
“就算眼前这荣华富贵,这权柄地位,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若要我陈山河,从此匍匐在地,将神魂自由拱手奉上,依附于你,仰你鼻息而活——”
“我也绝做不到!”
最后几个字,如同金石交击,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话音落下的刹那。
陈山河不再看向老太监,也不再看那缚魂咒。他闭上了眼睛。
并非屈服,而是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自我”,向内凝聚,汇于一点。
“你,究竟是谁?”
“敢扰我心智?敢窃我记忆?敢以这虚妄之景,乱我本心?”
随着这无声的诘问,一股清明剔透、坚不可摧的意念,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光,自他神魂深处迸发!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灵魂的碎裂声。
眼前的景象——阴冷的石牢、刻薄的老太监、阴森的禁卫——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
“不这不可能!你怎能挣脱?!”老太监虚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近乎狰狞的惊骇,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那手臂也和周围的景象一样,寸寸碎裂。
陈山河睁开眼。
最后看到的,是那布满裂纹的世界,在他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轰然崩塌,化为无数纷飞的、失去色彩的碎片。
碎片之后,是那片熟悉的、粘稠而温暖的、无边无际的灵韵之海。
纯净的白光,再次充斥了他的感知。
那颗散发着柔和光芒、吸引着一切灵韵流转的圆珠,依旧静静地悬浮在涡流的中心,近在咫尺。
他的神魂终于被拉回了迷窟尽头那片灵韵之海。
意识恍惚间,方才那漫长而真实的“十年”与绝望的石牢,如同沉重的潮水缓缓退去。
他稳住心神,重新看向那灵韵涡流的中心。
只见圆珠旁却多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名老者,身形模糊,不似实体,衣袍古老。周身散发着一种沧桑而磅礴的灵韵波动。
老者此刻正满脸惊愕,目光死死锁定在陈山河身上,那震惊之中,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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