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难
“没有!我丈夫绝对不可能逃!”赵氏声音陡然尖锐,带着哭腔,
“他定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半年前家书就断了,我们托人打听也没有消息我们娘仨都在这里,他怎么会跑?
求里长,求各位官爷明察!这这是五两银子,是山河辛苦攒下的山税,求官爷先收下,容我们容我们再去寻他爹的消息”
她慌忙掏出怀里紧攥的手帕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不多的几块碎银和铜钱,凑足五两之数,双手捧着递上前,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春妮也在一旁哭着帮腔:“官爷,求求你们,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那收税的官差皱了皱眉,并未去接银子,只是不耐烦地道:
“册簿上写的是十两,便是十两。律法条文岂容儿戏?
况且这陈有山在徭役上没有回来,你可有什么凭证,偏偏在这交税之时,人却消失不见是何居心?”
赵德坤在一旁搓着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叹气道:
“唉,陈家媳妇,官差爷们也是照章办事。这我也很难做啊。要不,你再想想办法?”
赵氏和春妮的哀求声与官差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引得周围人群一阵低低的议论与叹息。
“不是听说陈有山死在了徭役上了吗?人死了也要交税啊~”
“可不是嘛,这不就是找个由头是要逼死这一家孤儿寡母吗”
“你小点声,别让官差们听见~”
人群里不时有窃窃私语者,却无人敢出头。
此时,家中,陈山河一边招呼着众人吃饭,一边用心神感知着村口的情况,五感通明大成后,整个村子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嘈杂的人声,娘亲带着哭腔的争辩,小妹压抑的抽泣,官差冰冷的斥责,还有里长赵德坤那虚伪的劝解声都一清二楚的传到他的耳中。
他先是怔住,旋即,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十两山税?
父亲陈有山明明已经死在了徭役上!这老贼分明知晓内情,此刻却在这里装模作样。
之前也从未说明需缴十两,却故意到缴税之时,搬出律法条文,来刁难!
定是之前派崔管事上门放贷不成,便想借官府之势,将我们一家逼至绝路。
“苏教习,各位,抱歉,这边有些急事要处理,去去就回。”
陈山河豁然起身,脸色沉静,但眼中闪过的一丝寒光却让离他最近的周猛心头微凛。
苏岩虽有些疑惑,见陈山河神色有异,点了点头:“小兄弟自去,不必客气。”
陈山河不再多,对众人略一拱手,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步履迅疾,带着一股压抑的急切与冷意,径直朝着村口那片喧嚣之地赶去。
赵氏的哀求声还在村口回荡,那负责收税的衙役早已不耐,将手中册簿“啪”地合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休要再聒噪!十两便是十两,拿不出,便按‘抗税’论!今日缴不清,尔等山民户籍即刻削去,往后莫想再入山,也休想再在县里售卖分毫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