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岩带着周猛等几名弟子,缓步穿过人群走来。
原来苏岩一脸怒容,又行色匆匆,心想这小兄弟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便留下柳晴照顾苏沐雪,带着其他几个弟子也赶过来看看。
老远便听到县衙的官差貌似要抓人,于是赶忙出声制止。
他常与官吏打交道,自然是知道如何对付。
只见他步履从容,虽面带倦色,衣袍沾染尘土,但那股久居上位、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嘈杂的场面为之一静。
王主簿原本冷硬威严的表情,在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骤然僵住,随即如同春冰遇阳般迅速消融,换上了一副惊讶中带着十二分客气的神色。
“苏苏教习?”王主簿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躬身,脸上堆起笑容,“您怎么大驾光临这青石村了?真是巧遇,巧遇!”
王主簿心中却是念头急转,暗自叫苦。这位苏岩苏教习,他可不是寻常县学武师。
听说他早年投身军伍,在北疆立过实实在在的军功,虽然现在是县学中的教习,但身上还有着从七品“昭信校尉”的武散官阶。
更关键的是,他与州府乃至京中一些武勋世家都有往来,背景深厚,人脉广博。
莫说自己这个未入流的县衙主簿,便是知县大人,对他也得客气三分。此人怎会突然出现在这穷乡僻壤?
苏岩对王主簿的热情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场中紧绷的局面,尤其在陈山河按住刀柄的手上停顿一瞬,随即落在王主簿脸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带弟子入山历练,途经此地,暂歇于山河小友家中。听闻村口喧嚷,便过来看看。”他称呼陈山河为“小友”,语气自然。
王主簿心里“咯噔”一下。苏教习认识这陈山河?还称其为“小友”?
他冷汗瞬间便冒了出来,不由自主的瞪了一眼里长赵德坤,心想这该死的家伙,也不调查清楚情况,就在这发难,现在害的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王主簿也是心思玲珑之辈,很快便一改刚才跋扈的态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主簿连忙笑道,试图缓和气氛,
“些许公务小事,竟惊动了苏教习,实在是哈哈。”他干笑两声,迅速斟酌着辞。
苏岩语气中带着几分上位者对下位的亲切:“方才我听闻,似乎事关山税之事?我想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吧。”
“王主簿,依我所知,这山民户籍,主要便于管理入山采猎、买卖山货之事,以防盗采与走私,可是?”
“正是,正是。”王主簿连连点头,心里飞快盘算着苏岩的意图。
“那便好办了。”苏岩转向陈山河,声音提高了一些。
“之前我便邀山河兄弟做我们县学武院的采办,负责采购各类药材、兽材,用以弟子修炼与伤患医治。
日后行事皆有县学的腰牌,照例便不再需要注册这山民户籍了。”
此一出,众人皆惊。县学武院的采办?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差事!
且不说这差事的油水,单这背靠武院,便是一层坚实的护身符。
王主簿更是瞬间明了。苏岩这是在公然为陈山河撑腰,而且理由给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
武院采办,自然不受普通山民户籍制度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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