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而散
“师弟这份踏实心性,难得。”
周文远赞了一句,话锋却轻轻一转,
“不过,武道修行,除了自身勤勉,机缘、助力也必不可少。我周家在这白马县无论白道黑道也都算说的话的人物。最是看重如师弟这般年轻有为的人才。”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陆天明:
“若师弟不嫌弃,我周家愿出资,让师弟在我们周家做个供奉。平时只需帮忙打理些外务。酬劳方面,先按每月三十两,你看如何?”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赵奎在一旁帮腔:“周少家业大,待人厚道。天明,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陆天明认真听完周文远的话,脸上笑容依旧和煦,却并未立刻接茬。
他拿起酒壶,先给周文远斟满,又起身给赵奎等人添了酒。
最后,他走到陈山河和石大牛身边,将他们杯中也斟上些许。
做完这些,他才坐回位置,举起自己的酒杯。
“周师兄和诸位师兄的美意,天明心领了。”
他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让桌上所有人都能听清,
“只是我这个人,散漫惯了,一时还未想那么远。眼下只想着和馆里的师兄弟们一起,把功夫练扎实些。至于将来路怎么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众人,在陈山河和石大牛身上稍作停留,笑意加深。
“将来事,将来再说。至少眼下,有酒有肉,有师兄弟同在,便是快事。
这杯酒,我敬周师兄,敬各位师兄。多谢今日款待。”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文远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他语气里带上淡淡的讥诮,
“师弟志向高远,倒是令人钦佩啊。”
他不再看陆天明,端起酒杯,自顾自抿了一口。酒液入喉,他却觉得有些发涩。
桌上气氛急转直下。刚才的热络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在蔓延。
赵奎几人交换着眼色,不知该说什么。原本美味的菜肴,此刻也显得油腻起来。
这顿饭,终究是吃不下去了。
又勉强坐了片刻,周文远便起身,淡淡道:
“时辰不早,明日还要练功,就此散了吧。”
语气疏离,与来时判若两人。
一行人沉默地下楼,结账,走出醉仙楼。
周文远几人径直离去,连表面的客套也懒得维持。
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石大牛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许久。他一把拉住陆天明,圆脸上满是急切和不理解。
“天明!你你是不是练功练糊涂了?”
他压低声音,又急又气,
“那可是每月三十两啊!
你知不知道你有了这钱,你院试把握能大多少?往后修习能剩多少劲?你你怎么就给拒了呢?”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错过天大机缘的是他自己。
陈山河也看向陆天明,眼中有关切,也有疑问。
陆天明任由大牛抓着自己胳膊,脸上没什么懊悔的神色。他看了看两个伙伴,忽然问:“大牛,山河,你们觉得,那钱,真是白给我的吗?”
石大牛一愣:“那那不然呢?周少不是说看重你的天资吗?”
“看重天资?”陆天明笑了笑,笑容里透着清醒,
“那是要你后半辈子的自由和尊严去换的。”
石大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