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
陆天明看向他,
“大牛,咱们也算在县城长大的。那周家是什么人,我不信你一点不知道。”
“白马县一半的地下赌场,勾栏妓院,恐怕都姓周。他们什么腌臜事没干过?除了那个魏家,他们还忌惮几分,这县城里,他们几时真正把别人放在眼里?”
“我若真要了周家的钱,你觉得,我还能轻易的离开吗。”
石大牛也终于意识到天明说的没错,自己刚才是被钱财冲昏了头脑。
与此同时,周文远几人行走在回府的路上。
周文远脸色阴沉,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锦缎衣袍的下摆带起细微的风声。
刚才酒楼上强撑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跟在他身后的赵奎看了看他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忿:
“周少,陆天明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另一个同行之人也附和道:
“就是,不过是个运气好点、刚入境的贱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不是看他还有点潜力,谁稀罕搭理他?”
周文远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街边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阴鸷。
“你们懂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这不是不识抬举,他这是自以为有骨气,想跟咱们划清界限呢。”
周文远语气讥诮,“你们知道,这县学院试为啥每年录取的不是世家的嫡系旁支,就是早早依附了各家的门人扈从,
世人都以为是因为学武耗费钱财,熟不知,若是你不依附某个家族,怕是连这院试的场你都上不去?”
他冷笑一声。
“咱们走着瞧?”
隔日清晨,练完早课,陈山河心想。
眼看着离家已十余天,县学采办的差事还需尽早落实。
他便向韩师告了半日假。
空手上门总归不妥,他寻思着该备份像样又不算扎眼的礼。
他向大牛打听城里送礼的讲究,既不能太寒酸,又不好过于贵重,显得刻意。
“城南‘刘记’的烧鸭!”
大牛咂咂嘴,眼睛发亮,“那滋味啧啧,每天不到晌午就卖光了。”
陈山河记下了。顺着大牛指的方向,穿街过巷。
还未到店门前,一股混合了果木焦香与油脂丰腴的香气便已扑鼻而来,勾得人腹中馋虫蠢动。
抬眼望去,一间门面不算阔绰的铺子,檐下悬着块半旧的木匾,上书“王记烧鸭”四字。
虽未到正经饭点,店里已是人影攒动,七八张方桌坐得满满当当。
陈山河挤进店内,热气与香气扑面更甚。
一个肩搭白巾的小伙计眼尖,麻溜地凑上前:
“客官里边儿请!是用饭还是带走?”
“带走。”陈山河环视一圈,“烧鸭可还有?”
“哟,您赶得巧!”小伙计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儿个就剩最后两只,刚出炉,正酥脆着呢!再晚半刻钟,怕是只能明日请早了。”
“价钱呢?”
“一两一只,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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