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林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前冲的势头被这狂暴的一箭彻底打断、摧毁。
他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上,整个人向前扑飞出去,重重摔在离陆天明几步远的乱石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谁?!”那名仅存的手下惊骇欲绝,猛地转身,目光惊恐地扫向箭矢来处的黑暗。
回应他的,是第二道夺命乌光。
“嗖——噗!”
这一箭同样精准得令人心寒,直接贯穿了他的太阳穴。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脸上的惊骇便永远凝固,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崖边瞬间死寂,只剩下河水奔腾的怒吼和夜风的呜咽。
陈山河手中硬弓弓弦犹自微微颤动。
陈山河见两人都已倒地,显然已失去了继续发起攻击的能力,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终于赶上了。
刚才陈山河眼见已经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只能张弓搭箭,并用附灵术在箭头快速缠绕灵韵。
这才在最后一刻,将林峰射杀。
陆天明怔怔地站在原地,环顾四下。
看着瞬息间逆转的局势,苍白的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绝处逢生的茫然。
“咳咳咳”一阵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林峰艰难地翻过身,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截染血的箭杆,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堵住了他的话语,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陆天明踉跄着,走到林峰身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林峰的脸因失血和剧痛而扭曲,但那双曾经锐利或虚伪的眼睛,此刻却映着天空,有些涣散。
林峰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陆天明脸上。
他显然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嘴角扯动,似乎想笑,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他的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
“嘿没想到最后是这种结果”
他喘了几口粗气,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看着陆天明,又仿佛在看别的什么。
“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可以坚持自己选择”
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胸前的箭伤就涌出更多鲜血,生命正飞速从他体内流逝。
“我我那时候也想过像你这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光彩在迅速黯淡。“但我没得选”
陆天明沉默着。
“给给我个痛快”
林峰最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乞求,一丝解脱的渴望,望向陆天明,又似乎越过他,望向无星的夜空,
“别让我像条没人要的野狗一样淌干血”
陆天明身体一震。他看着林峰眼中那混合着悔恨、疲惫、以及最后一点对“体面”的祈求,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缓缓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刀刃映着冰冷的月光。
林峰看着那抹寒光,眼神竟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有一丝释然。
陆天明举起刀,手很稳。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然后,挥下。
刀光闪过。
一切归于沉寂。只有大河,在崖下不知疲倦地咆哮奔流,带走鲜血,也仿佛要带走这夜晚所有的争斗与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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