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起波澜
陈山河收弓,从藏身的岩石后大步走出。
陆天明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垂在身侧,刀刃上血珠正一滴一滴砸进尘土。
他像是没从刚才那瞬息间的逆转中回过神,直到陈山河走到近前,他才猛地转头。
借着月光陆天明才看清来人,脸上那紧绷到极致的线条,骤然松了几分。
“山河是你”
他此时已经累脱了力,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陈山河点点头,弯腰从他手里把那柄染血的短刀抽走,随手插回刀鞘。
“来得还算及时。”
陈山河语气平静,目光扫过他肋下仍在渗血的伤口和明显无法承力的右腿,
“还能走吗?”
陆天明试着往前迈了一步,右腿刚一触地,膝盖便猛地一软。
他咬牙扶住陈山河的肩膀,额头上冷汗瞬间沁出一层。
陈山河蹲下身,手指在他小腿外侧快速摸了一遍,触到错位的骨茬,眉头皱起。
“骨头断了。”
陈山河没再问,转身便要将他架到肩上。
就在这时,脚边传来呻吟。
那两个被陆天明废掉膝盖和肋骨的周家手下,正歪倒在乱石间。
一个捂着腿,一个按着胸口,见陈山河目光扫过来,两人同时打了个寒噤。
“饶命少侠饶命”其中一个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声音发颤,“我们只是听命办事,不关我们的事啊”
另一个连连点头,嘴里含混不清地求饶,血沫从嘴角溢出。
陈山河没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那两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月光下,神情平淡,看不出怒意。
然后他蹲下身。
手起,刀落。
两道短促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归于沉寂。
陈山河收刀,在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遍。
将有价值的随手塞进怀里,然后走向林峰。
林峰仰面躺着,眼睛半阖,血已流了一地。
陈山河蹲下,掀开他衣襟内侧。
竟然有一块与之前在青石村所见那杀手一模一样的玄黑腰牌,安静地贴在内衬暗袋里。
正面一个“影”字,笔画如刀。
陈山河眉头微蹙。
这林峰难道也成为了影阁的杀手
这个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这个组织,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来不及细想,将腰牌收好,正要起身。
身后传来沉闷的坠地声。
陆天明摇晃着,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右腿无力地伸着,膝盖以下完全不敢承力,脸色惨白如纸。
陈山河声音平静,“不止这一处。你身上还有多少伤?”
“不知道。”陆天明苦笑,“没顾上数。”
陈山河不再问。他转过身,背对陆天明蹲下:“上来。”
陆天明没推辞。他已经没有推辞的力气了。
陈山河正准备将陆天明背起。
就在这时,夜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
是小白!
陈山河脚步猛地一顿,抬头望去。
心神之中,小白的视野与他的感知迅速交汇。
夜色之下,一队快马正沿河岸疾驰而来。
马蹄声虽被水声掩盖,但那些跳动的火把,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火蛇。
十余人。
为首那人,月白衣袍,骑姿倨傲。
正是周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