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瞳孔骤缩。
下一瞬,更令他心头一沉的画面,自小白视野传来。
队伍中段,两匹并行的马上,各绑着一个人。
身形佝偻,白发散乱,被绳索勒着双臂,跟在马后踉跄拖行。
是两个老人。
陈山河没出声,但陆天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
陈山河沉默了两息。
“周文远来了。十几骑,不到三里,马上就到。”
“他还带了两个人质。”陈山河顿了顿,“恐怕是你爷爷奶奶。”
陆天明的呼吸在那一瞬停住了。
他撑着岩石想站起来,右腿刚触地便剧痛钻心,身体剧烈一晃。
陈山河伸手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那手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他们在哪?”陆天明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正往这边来。”陈山河没有隐瞒,“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前面那有片林子,咱们得先躲起来。”陈山河语速很快。
“以后我们再报仇也不晚。”
“以后我们再报仇也不晚。”
陆天明垂下头。
他攥着陈山河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然后他抬起脸,月光下那张满是血污和汗水的脸,眼睛里却像燃尽了所有余烬,只剩下一种极其平静的、如死水般的决绝。
“山河。”他说,“你走吧。”
陈山河看着他,没有动。
“带着我,你走不掉。”
陆天明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周文远要的是我。他抓我爷爷奶奶,就是为了逼我出来。我不能丢下我的爷爷奶奶,独自逃走。”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别回头。”
陈山河沉默片刻。
“你让我把你扔在这儿,自己逃命?。”
“别管我了。”陆天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你不能白白在这搭上一条命。”
陈山河没说话。
他弯下腰,再次把陆天明的手臂搭上自己肩头,想把他背起来。
陆天明猛地发力,一把推开他。
他自己也因这动作失去平衡,重重跌坐在地,断腿撞上岩石,痛得他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但他没有低头,只是死死盯着陈山河,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现在就从这崖上跳下去。”
他身后三丈,就是悬崖。
崖下是奔涌的黑水,涛声如雷。
他转身,真的往悬崖边缘挪了一步。
碎石从他脚边滚落,许久才传来坠入水中的闷响。
陈山河盯着他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手攥成拳,又松开。
“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走。”
陈山河转身,大步没入黑暗。
他没有回头,步履飞快。
夜空中,一道白色的矫健身影盘旋半圈,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只有陆天明一人,独自坐在崖边,背靠冰冷的岩石,缓缓握紧了刀鞘。
周文远的马队沿着河岸疾驰,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一名心腹策马凑近,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断崖轮廓。
“周少,林峰带人就是从这里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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