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大牛,猜今天是什么?”
他想起三人分食那半只烧鸡时,三人大快朵颐,无比狼狈的样子。
他想起天明经常会偷偷留汤药给他们,想起曾经一起偷偷药浴时,大牛问他们以后想干什么。
天明说,想办一座武院。
他想起天明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不看家世,不论钱财,只论心性与毅力。”
——“只要肯吃苦,有恒心,就能进来学。”
陈山河慢慢坐到天明那张铺位边沿。
他没有躺下。
只是坐着,看着窗外始终灰蒙蒙的天色,浓稠的云层极低,压得人喘不过气起来。
陈山河恨不得将天捅个窟窿出来,好透透气。
周家在这白马县扎根三代,黑白两道盘根错节。
族中更是高手如云。
而自己只是刚入练筋境,无根无凭。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眼下只有等待时机,从长计议。
他把腰间那柄天明的短刀取下。
刀鞘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盯着那血迹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将刀收回自己腰间。
他会带在身上,直到用它亲手割断周文远脖颈的那一刻。
第二日,陈山河便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练武场,只是这次身边少了两个伙伴,独留他一人。
他闭目站桩,双足如钉,气息沉入下腹。
他闭目站桩,双足如钉,气息沉入下腹。
周身大筋在灵韵流转间微微震颤,那是入境后方能感知的细微变化。
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坤在他身侧三步外站定,没有出声。
往常这个时候,韩坤只是负手从廊下走过,目光扫一眼便入内堂。今日他却停住了。
陈山河收势,转身行礼:“韩师。”
韩坤没应。
他看着陈山河,目光从他肩头滑到腰胯,又从腰胯落回脚底。
那双眼睛里,似乎是不敢相信。
半晌。
“你入境了。”
陈山河点头:“是。”
韩坤背着手,原地踱了半步,又停住。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夜。”
韩坤连连摇头,不由得惊讶万分。
“你可知,这一步,多少人走一辈子也走不到。以你的根骨,为师本不抱什么希望的。”
“既然,你如今已经入境,县学院试去考上一考,也未尝不可。”
韩坤虽不知陈山河是如何做到的,但着实为这平时勤勉刻苦的孩子高兴。
他转身,往内堂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说。
“早课后,来内堂。”
辰时,早课散。
陈山河穿过中庭,推开内堂虚掩的木门。
韩坤坐在窗边那张旧藤椅上,手里捧着一只粗陶茶盏。
他指了指对面的圆凳。
陈山河坐下。
韩坤放下茶盏,没有寒暄。
“你既入境,虎踞桩功算入了门。”
他顿了顿。
“桩是根。有了根,才能谈其他。”
陈山河静静听着。
韩坤起身,从墙边那口老樟木箱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册页,摊在桌上。
纸页边缘已磨损,墨迹也有些褪色,但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工整异常。
“这套功法,叫盘龙诀。”
韩坤的手指在册页第一行点了点。
“虎踞是守,是沉,是力从地起。”
“盘龙是运,是活,是力达四梢。”
他抬眼看向陈山河。
“虎踞桩功配上盘龙诀,才是一套完整的功法,足以将身躯锤炼至练肉境。”
“我韩家祖上给它取了个名,叫虎踞盘龙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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