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踞盘龙功
陈山河手上动作顿了一瞬。
然后继续。
“没找到。”
他的声音平稳。
“我只找到了林峰的尸体。天明不在那里。”
大牛盯着他。
那双总是憨直圆润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却像要把他看穿。
“你没骗我?”
陈山河迎着他的目光。
“他应该没事。”
陈山河并没有把陆天明坠崖的事告诉石大牛,因为担心他冲动干出什么傻事。
大牛的随后吐出一口气,嘴唇动了动。
“那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陈山河把他伤口包扎停当,血似乎也止住了。
然后扶大牛靠在一块大石上。
“还能走吗?”
大牛试着动了动,龇牙咧嘴。
“死不了。”
陈山河把大牛的胳膊架上自己肩膀,一步一步,往县城的方向走。
这一路走了很久。
陈山河始终没有说话。
天刚刚亮,晨雾浓稠,久久无法散去。
他们终于进了白马县城。
石家杂货铺的门板被拍响时,石父披着外衫拉开门,看见门外两个浑身血污的少年,手里的灯盏差点摔了。
陈山河把人送到里屋床上,交代了伤口换药的时辰。
“大牛需要养伤。”他说,“这几天别让他出门。”
石父连连点头,想问什么,看见陈山河那副沉得像灌了铅的神色,又把话咽回去。
陈山河转身要走。
“山河。”身后传来大牛虚弱的声音。
他停步。
大牛躺在床上,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天明”他说,“找到他,你告诉我。”
陈山河没有回头。
“嗯。”
他踏进讲武堂时,院子里空荡荡的,晨练的弟子还没来。
韩坤站在廊下,背着手,望着院中那棵落了一半叶子的老槐树。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目光落在陈山河身上,从那身皱巴巴、沾满泥血的衣服,连忙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
陈山河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陈山河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但并没有提三人昨晚的遭遇,因为他不想把韩师也牵扯进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岔开话题说,“韩师。”
“大牛受了些伤。这几日来不了,我替他告假。”
韩坤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陈山河没有说别的。
韩坤只是点了点头,他心中似有所感,却没再追问。
“知道了。”
他转身,往内院走去。
陈山河看着韩坤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然后他转身,走向寝房。
推开那扇半旧的木门。
屋里很安静。
三张铺位,被子叠得整齐。
陆天明的铺位在最里侧。
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枕头边压着一本手抄的拳谱,扉页卷了边。
窗台上搁着两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之前喝过药汤的褐色渍迹。
陈山河站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
只是扶着门框,垂着眼,站了很久。
他想起每天入夜后,陆天明从膳堂后厨出来,袖子里藏着油纸包,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爽朗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