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被药液泡得发红,但隐隐能感觉到,手臂内侧那条主筋,似乎比之前更顺畅了些许。
他再次闭眼,尝试调动内息沿那条筋脉行走。
果然,原本行至一半便滞涩难行的灵韵,这一次竟多走了半寸。
虽然只有半寸。
但陈山河知道,最开始时往往是最难的,往后将越来越快。
他靠在桶壁上,任由疲惫与酸痛淹没自己。
一晃半个月过去。
今日,正是县学开试之日。
天刚蒙蒙亮,白马县城便已热闹起来。
通往县学的几条街道上,人潮涌动,车马络绎不绝。
沿街的茶棚酒肆早早支起幌子,伙计们吆喝着揽客,蒸笼里冒着热气,油锅里滋啦作响。
一年一度的院试,从来都是白马县最热闹的日子。
县学武院每年只取十名童生,名额少得可怜,可每年蜂拥而至的考生,少说也有数百人。
一旦进入县学武院,便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官场。
最差最差,也能在行伍中混个旗官,熬几年资历,便极有可能在地方成为执掌一县的军事主官。
因此,每个名额都是地方豪强、世家大族激烈争夺的目标。
虽然每年也有许多寒族庶民参加考试。
但大家都不奢望能考取童生。
而是寄希望,可以在院试中拿个好名次。
往后镖局、武馆、富户中也能谋个不错的营生。
能在场上多撑一轮,往后的路便能宽几分。
因此,凡是习武的少年郎,但凡自觉有几分本事,都渴望在这院试中崭露头角。
县学校场今日戒备森严。
点将台上,端坐着此次院试的各位主考官。
最中间的是总教习陆鸿远,年约五旬,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内敛。
左右两侧,分别是执掌白马县政军的知县周慎之、县尉魏延昭。
再往两边,分坐着两位金牌教习,苏岩赫然在列。
台下两侧,搭着数座观礼台,台内坐着白马县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世家豪绅。
校场外围,则是黑压压的百姓。人头攒动,踮脚张望。
辰时正,鼓声三响。
一番仪礼之后,知县,县尉两位大人便一同离席。
明日才会继续观考,因为届时才是全县天才绝艳之辈决胜的最高潮。
两位主官一走,场内气氛反倒松快了些。
十二名教习拳师各自领命,带着手底下的刀笔小吏,分赴各个分考场。
陈山河站在候场区的人群中。
四周乌压压一片,目测少说也有五六百人。
周围大多是穿着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成群,谈笑风生。
那些世家子弟身旁,往往还跟着提着食盒、捧着汗巾的仆从,热络地端茶递水,伺候得殷勤周到。
只有陈山河一人茫然的四下搜索着。
他目光越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人群中来回逡巡。
大牛没来。
受了那么重的伤,哪有这么快好的。今年他应该是参加不了了。
然后陈山河又继续寻找,希望那个熟悉的身影能够出现。
然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知道没人能在那样湍流的江河里存活,这只是他不切实际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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