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工铺子
“啪。”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他手里的刻刀又不由自主的一顿。
他愣愣的看着手里的木头。
刚刚这一刀下去,用力稍稍重了些,竟然被他销坏了一角。
柳三娘闻声回头,正好看见老鬼手里的那小节木头。
她愣了一下。
她认识老鬼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失手。
哪怕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时候,哪怕是在被人追杀的绝境里,他手里的刀也从来没抖过。
可刚才,他的刻刀竟然失手了。
陈山河离开那片树林后,一路朝白天寻好的落脚处掠去。
那是一处离三里庄不远的破屋,早已废弃多年,屋顶漏了几个大洞,墙壁也塌了半边。
但好歹能挡风,比起露宿荒野强些。
他在屋角寻了处相对干爽的地方坐下,闭目回想方才的情形。
方才他观察那精瘦男子时发现的一个细节。
那人拿起腰牌贴在额头时,眉心处隐隐有一丝极特殊的灵韵流转。
那种流转,不是寻常武者运功时的气息涌动,而更像是一种神念印记。
这腰牌贴着额头之时,这印记竟然可以直接与腰牌中法阵相连。
只有靠着这印记,这些杀手才能运转腰牌中的奇异法阵。
这么说来,那些为影阁卖命的杀手,或许人人识海中都被种下了这种印记。
只要根据识海中是否有这个印记,便能确定谁是影阁的杀手?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日后若是有影阁杀手接近自己,也就能提前觉察了。
翌日天明,陈山河便动身前往青溪县。
陈山河决定在暗杀动手前,先寻得一些趁手的兵器。
若说白马县盛产宝药,那青溪县便是以出产铁器闻名朔州。
因为附近有全北凉最大的铁矿区,全城到处都是铁工铺子。
他此行目的有二。
一是寻一张趁手的硬弓。原先那张桑木猎弓太轻,如今气劲小成后,拉满百斤弓跟玩儿似的,得换张更重的。
二是用那铁爪妖鹫的爪子和翎羽,打造一批特制箭矢。那妖鹫是二阶妖兽,爪尖锋利无匹,若能制成箭镞,破甲之力定然惊人。
最好还能补充一批精铁箭矢,毕竟妖鹫特质箭矢,数量有限,自己只能在对战强敌时,才值得用。
对付普通武者,精铁箭矢有自己附灵术加持已经足够造成致命杀伤了。
陈山河来到城中有名的铁工铺街,两侧铺面林立,打铁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街口第一家铺子门面敞亮,柜台上摆着各式刀剑弓矢,锃光瓦亮。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在门口打铁,见有客来,放下锤子迎上来。
“客官要点什么?咱这刀剑都是上等精铁打的,韧性好,锋口利!”
陈山河扫了一眼柜上的弓。
都是寻常货色,最重的那张也不过七八十斤出头。
“有没有更重些的弓?”
汉子一愣,上下打量他两眼:“客官要拉多重的?”
汉子一愣,上下打量他两眼:“客官要拉多重的?”
“一百三十斤往上。”
汉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信。
“一百三十斤?客官说笑了吧?咱这街上有几家能打出一百三十斤的硬弓?
就算打出来,能拉开的人也少见。
您若真要,得去街尾老周家问问。他们家是从皇城什么大宗门来的,见识怕是比我们这些寻常铺子要开阔些。
陈山河按着那汉子的指引,一路走到街尾。
越往深处走,两边的铺面越显破旧。陈山河不由得心生狐疑。
走到街尾尽头,却看见是一间矮檐低瓦的破屋。
他本以为从皇城大宗门来的铁匠,怎么也得是间气派的铺子,没成想竟然这么不起眼。
门楣上没挂招牌,只在檐下垂着一根生了锈的铁钩,钩上挂着半截破布,勉强算是个幌子。
屋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节奏散漫,像是干活的人没什么精神。
陈山河在门口站了片刻,弯腰钻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四面墙壁被烟火熏得乌黑。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正举着锤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条。
这汉子胡子拉碴,头发乱蓬蓬地扎在脑后,听见有人进来,他连头都没抬。
“打什么?”
陈山河没急着答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能打出百斤硬弓的铺子。
正当狐疑之时,他忽然感知到,这邋遢汉子周身竟然有股隐而不发的灵韵。
沉凝厚重,如山岳般内敛于筋骨皮膜之间,竟然是炼骨境。
陈山河心中微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