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
“父亲大人七十寿辰,儿无以为贺,这株八百年血参,是从北地雪山深处采得,愿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年血参,这东西有价无市,便是拿去皇城,也是能让世家大族抢破头的宝贝。
李老太爷笑着点头,伸手虚扶:“起来起来,我儿有心了。”
他看着长子退到一旁,又看看满堂那些艳羡、敬畏的目光,心里那点感慨像潮水般涌上来。
当年李家不过是青溪县一个富商,有些家底,却也算不上什么。
为了供这个儿子学武,自己从不吝惜家财。
为了让儿子拜入天工阁,他几乎耗光了所有积蓄,才寻得一块万年寒铁,打点当时的传功院的长老。
那会儿多少人背后嚼舌根,说他败家,说他疯了,说一个商贾之家也想走武道之路,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都忍了。
如今再看看这满堂宾客,朝廷命官,大小世家的家主,哪个不是笑脸相迎?哪个不是恭恭敬敬?
长子李天业,如今已是天工阁阁主,更是被皇室赐了国姓。
虽然也有人背地里说他为了上位不择手段,说他对师门做的事不光彩。
可李老太爷打心眼里觉得。
哪个上位者脚下不是白骨铺路?那些嚼舌根的,不过是出于嫉妒的诋毁罢了。
宴席正式开始。
李天业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去。
走到主管清溪城防的县尉面前时,那县尉竟抢先站起身,双手捧杯,腰弯得极低:
“李阁主客气了,该下官敬您才是。”
李天业笑着与他碰杯:
“王县尉守护县城,日夜辛劳,这一杯理应我敬。”
“不敢不敢。”县尉连连摆手,
“李阁主若有差遣,尽管吩咐,下官定当效犬马之劳。”
语间,尽显对李天业的恭敬之情。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校尉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家主,天工阁周铸,前来求见”
李天业眉头微挑。
周铸?那个甘愿在铁工铺打一辈子铁的师弟,这时候来做什么?
随即便恍然。果然前日那番话还是起了作用?
这个倔了一辈子的师弟,终于肯为了女儿,放下他那点可笑的执念了。
倒是会挑时候。
趁宴席之际,前来献上这百炼成兵录最后一卷,也算是应景。
李天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师弟,总算识时务了一回。
这师弟,总算识时务了一回。
他放下酒杯,朝身旁的宾客拱了拱手:“诸位慢用,在下有些私事,去去就来。”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堂。这里离正厅有些距离,安静得很。
李天业推门进去。
堂内灯烛通明,当中座椅上坐着一人,正是周铸。
他依旧穿着那身邋里邋遢的粗布衣裳,胡子拉碴,与这布置考究的偏堂格格不入。
李天业反手关上门,踱步上前,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他直奔主题:
“怎么,想通了?”
周铸盯着他,声音沙哑:“我要先见女儿。”
李天业挑了挑眉。
“见到她安然无恙,我才能告诉你最后一卷的下落。”
李天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满意。
“这才对嘛。”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带上来。”
片刻后,偏堂侧门被推开。
两个婆子架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裙,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些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