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不是坏人
“褚明禧。”
周时桉没发火,反倒挑了挑眉,眉峰微微上扬,一副早看穿的模样,甚至慢条斯理扯了扯袖口,“得了,别装了。”
“特意挑我家步行十分钟能到的地方买房子,还专挑这栋楼、这层、这户对门。我还能不明白?你连物业缴费单都提前查过三次,是不是连隔壁养了只叫‘旺财’的布偶猫都知道?”
他扯了下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故意说那些扎心话,字字带钩,句句埋雷,不就想让我多瞅你几眼?多听你一句?多记住你半秒?”
“放心,我替你守口如瓶。你老公肯定不知道。哦,不对,就算他知道”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清亮、短促、像谁捏紧了拳头,指节绷得发响,骨缝间都透出一股寒意。
谢知晏就站在门口的暗影里,侧脸轮廓冷硬如刀削,脸色白得像张纸,薄唇抿成一条没有血色的直线,连耳垂都褪尽了暖意。
果然。
所有猜测,全被当事人自己亲口点破。
她挑这儿买房,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连“守密承诺”都谈妥了,连台词都排练好了,只差一盏追光灯打在他脸上。
谢知晏抬手推开门,指腹擦过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谁料褚明禧二话不说,腕子一转,抬手就要扇他:“你连他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还敢编排他?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留个巴掌印!红的、肿的、三天不消的,贴着你这张脸当永久性警示牌!”
就凭谢知晏值一个亿,这人她今天必须护到底!
一分都不能少,一秒都不能让!
售楼小哥死死拽住她胳膊,声音发颤:“太太,您冷静点啊!这是售楼处!不是古装戏的刑部大堂!”
门被推开的动静,一下子撕开了屋里的凝固空气,像利刃划破一层厚重的油膜,闷着的呼吸声、纸张窸窣声、空调低鸣声,全涌了出来。
谢知晏僵在门口,一动不动,连眼睫都没眨一下,仿佛被钉在光影交界处的剪影。
他身后,韩秘书悄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尖冰凉,喉结滚动了一下,欲又止。
太太刚才说啥来着?
这不是标准的“捉奸现场”剧本吗?
男方衣衫不整、女方怒目圆睁、现场硝烟弥漫、气氛剑拔弩张
咋眨眼之间,就活生生演变成了“护夫狂魔”专场了?!
褚明禧闻声猛地转头一瞧,脸上那副凌厉凶悍的表情瞬间如冰雪消融,眨眼工夫便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你咋来了?正收拾那个不要脸的呢!”
语气理直气壮,尾音还微微上扬,仿佛她不是闯进售楼处闹事,而是刚替社区居委会成功调解了一桩邻里纠纷。
谢知晏双手插在深灰色大衣口袋里,步履沉稳地走近几步,目光平静如湖面,只淡淡问了一句:“是么?”
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精准落下的定音锤,压得空气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她“唰”地一下撸起左臂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却线条紧实的小臂,双眼骤然放光,像两簇蓄势待发的小火苗,整个人跃跃欲试地往前半步:“是啊!你先抱宝宝闪人,别让孩子看打斗画面!少儿不宜,影响心理健康!”
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朝谢雨菲的方向飞快眨了下右眼,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同盟密语。
谢知晏刚站定,长臂自然一伸,稳稳接过了被褚明禧轻轻托起的女儿。
他垂眸扫了眼怀里乖乖搂着他脖子的小脑袋,一直绷着的唇角,几乎没被人察觉地、极其轻微地往上扬了一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