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扫了眼怀里乖乖搂着他脖子的小脑袋,一直绷着的唇角,几乎没被人察觉地、极其轻微地往上扬了一丁点。
那弧度细若游丝,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光影错觉,连风都未曾惊动。
他低声道:“别动手。”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韩秘书:?
您这笑容是不是来得太快、太突然、太不合逻辑了?!
前一秒您站在电梯口盯销售经理时,那眼神冷得能结霜,连保洁阿姨擦玻璃路过都手抖,硬是被您一个余光吓得差点把抹布扔了
销售经理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连忙挤出职业假笑,边掏纸巾边打圆场:“哎哟哎哟,误会误会!全都是误会!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不咱再看看样板间?新出了个北欧极简风的”
周时桉靠在玻璃门框边,单手插兜,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冷笑一声,慢悠悠扫了谢知晏一眼,目光里写满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兴味。
那表情,明明白白就是四个大字:“我在吃瓜”。
临走前,他一手揽住还在抽抽搭搭、眼眶泛红的沈怡,脚步未停,只回头丢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褚明禧,你迟早要后悔。”
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出层层涟漪。
他转身就走,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节奏分明的声响,背影轻松又无所谓,甚至透着点胜券在握的散漫。
销售心里直打鼓,手心全是汗,赶紧小声凑近半步,压着嗓子试探着问:“太太,这房
您还考虑不?”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
“没兴致了。”
褚明禧抬手随意摆了摆,指尖划过空气,像拂去一粒微尘,“改天再说。”
语气淡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谁能想到,这高档住宅小区离周时桉家。
就隔两条街。
拐个弯,买包盐都能碰上。
真够晦气的。
“好嘞好嘞,随时等您招呼!”
销售赶紧点头哈腰应下来,脊背微弓,笑纹堆满眼角,恨不得当场掏出名片再附赠一支玫瑰花。
门外,谢知晏将女儿轻轻往臂弯里拢了拢,侧身避开穿堂风,压低声音问怀里的小人儿。
“跟爸爸说说,今天为啥陪妈妈一块儿来这儿?”
声音低醇温和,像冬日炉火旁翻动书页的轻响。
谢雨菲眨眨眼,睫毛忽扇忽扇,神情无比认真,一本正经地开始汇报:“妈妈说要找个宽敞点的房子,开她自己的设计室!还说里头有个超大的浴缸!以后能带我一起泡热水澡呢!水温刚刚好,泡泡会咕嘟咕嘟冒上来,像小云朵!”
“可我们刚进门,就、就碰上周叔叔啦。”
她忽然蔫儿下来,小嘴微扁,语气里透着委屈和不解,“妈妈说他是坏人,不许我看他眼睛我就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一旁的韩秘书猛地竖起耳朵,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足以颠覆世界观的重大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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