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太太这么对谢总说话是啥时候?
哎,想起来了!
半年前那次大吵,太太抄起烟灰缸砸他额头,也是这样笑盈盈的,字字咬得极慢,像在剥一枚带刺的石榴,每一粒都饱满、锋利、血色淋漓:“好呀,咱们,好、好、过、日、子。”
褚明禧觉得谢知晏看她的眼神怪得很。
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又像在辨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带着审视、迟疑,还有一丝她不敢细究的动摇。
她清了清嗓子,赶紧补救,语气转为轻松调侃,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我是说,配偶满意度,直接关系到我的日常幸福指数,懂?”
“嗯。”
谢知晏没再搭腔,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波澜。
转过身时,嘴角那点弧度早绷得一丝不剩,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直线,连肩胛骨的轮廓都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车上。
褚明禧拉好安全带,突然来了精神,指尖在安全带卡扣上轻叩两下,歪头打量他线条紧绷的侧脸,眼底跃动着狡黠的光
“谢知晏,你也有今天啊!以前不是号称咱学校最冷的‘高岭之花’嘛?上个月还有女生排队给你递小纸条呢。”
“结果你咋说的?”
“你说你命格太硬,跟谈恋爱的人八字不合。凑一块儿,期末成绩准得往下掉!”
张特助瞪圆了眼,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张,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真真这么说过?”
褚明禧一摊手,手腕轻轻一翻,指尖朝上,眉梢微扬:“千真万确!一字不差,原话复述,连标点都给你省了!”
“校内论坛都传疯了:说他这辈子跟‘恋爱’俩字八竿子打不着,以后铁定抱着excel表格过日子,键盘敲得比心跳还稳,ppt做得比情书还工整。”
虽然她自己也纳闷。
这婚到底是怎么结上的?
是哪天的乌云太厚、月光太淡,还是民政局窗口阿姨手抖按错了确认键?
可现在呢?
“啧啧,一会儿怕老婆溜号,一会儿哄闺女别闹脾气谢知晏,你这副样子,哪还像从前那个连笑都不带皱眉的冰块脸?简直像。”
贴身小棉袄。
又软、又暖、还自带熨帖功能,连褶子都替人抚平了。
“褚明禧。”
谢知晏终于绷不住,嗓音凉飕飕地切进来,尾音微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克制:“小点声,宝宝刚闭眼,睫毛都没颤第二下。”
正趴在妈妈膝盖上、眨巴着眼睛听八卦的谢雨菲:“”
爸爸,我睫毛还在动呢。而且动得挺欢,您这观察力,是不是该去验个视力?
褚明禧晃着脚,小腿在空中轻轻一荡一荡,鞋尖划出小小的弧线:“讲讲呗,又不会掉秤,顶多掉半两肉,还能顺带减脂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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