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禧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顿,像敲在鼓面上般干脆利落。
她微微俯身,目光直直落在小胖子脸上,瞳仁里映着初春微凉的光。
小胖子一愣,圆乎乎的小脸霎时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又蹬腿又甩胳膊,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胖松鼠:“我不!你肯定是冒充的!八成是后妈!电视里都这么演!我爸爸才不会娶你这种人!”
褚明禧气得直乐,嘴角扬起一抹又气又笑的弧度,干脆撸起左边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小臂:“小胖墩,谁教你的这张嘴啊?是幼儿园老师没教‘礼貌’两个字,还是你家大人连‘对不起’怎么写都没教过?”
谢雨菲悄悄拽了拽妈妈
的手,指尖软软地勾住褚明禧的食指,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妈妈别生气了,算了。”
她睫毛轻轻颤着,眼尾泛起一点湿漉漉的水光。
褚明禧偏不信这邪,眉梢一挑,抬手就想教育教育他。
指尖刚动,手腕还未来得及落下。
突然一声厉喝炸开:“谁敢动我家耀祖?!”
声如裂帛,震得路边梧桐叶簌簌轻抖。
一个穿得挺阔气、墨镜盖住半张脸的女人踩着细高跟疾步走来,鞋跟叩击水泥地的声音又快又脆,哒、哒、哒,像一串急促的鼓点。
她裙摆翻飞,耳垂上两颗水滴形珍珠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泛着冷而亮的光。
她用指尖轻轻拨了下镜框,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股惯常的倨傲。
随即侧眸扫了褚明禧一眼,眼神顿了半秒,像是突然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单纯地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行了耀祖,芝麻大点儿事。跟人家道个歉,赶紧进去上课。”
她语气平淡,甚至没多看谢雨菲一眼,只把儿子往园门方向轻轻一推。
耀祖嘟嘟囔囔朝谢雨菲方向扔了句“对不起”,含混不清,尾音拖得又长又懒,说完立刻转身撒丫子跑进了园门,小短腿蹬得飞快,书包带子在背上一颠一颠地跳。
褚明禧看着女儿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小肩膀微微塌着,马尾辫也垂下来几缕碎发,那副委屈又强忍的模样,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她胸口最软的地方。
那里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闷闷的,有点疼。
她蹲下来,膝盖抵着微凉的地面,轻轻摸摸女儿的头,掌心温热,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一只停驻在指尖的蝴蝶:“不怕哈,有妈妈在呢。快进去吧,下午放学,妈妈第一个来接你。”
“嗯。”
宝宝乖乖点头,声音小小的,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一步一回头,乌黑的眼睛一直黏在妈妈脸上,小手还攥着校服裙角,慢慢跟着老师进了楼。
直到女儿小小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教室门口,门框边最后一抹浅蓝色裙角也彻底不见,褚明禧才慢慢起身,腰背挺直,指尖在裤缝上无声擦了擦。
可那戴墨镜的女人,不知啥时候已悄无声息跟到了她身后树影斑驳,风掠过耳际,带来一丝微凉。
树荫下,她用肩膀轻轻蹭了蹭褚明禧,“哎,小禧~”
声音压得软乎乎的,尾音上扬,像裹了蜜糖的棉花糖,又甜又腻:“借我二十万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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