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平稳,语气笃定,几乎不带一丝迟疑。
可话音刚落,他又顿了顿,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随即补上一句,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想买什么,都行。”
只要,不是买给别的男人。
褚明禧悄悄呼出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卸下了一小块无形的石头。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睫毛轻颤,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瞄向他。
不是偷看,却比偷看更心虚,比凝视更躲闪。
他把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只余一件质地挺括的纯黑衬衫。
衣料服帖地覆在肩背之上,勾勒出宽窄恰好的轮廓。
袖子利落地撸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胳膊看着结实又匀称,肌肉并不夸张,却蕴着一种内敛而克制的力量感。
皮肤是那种冷调的白,像初冬清晨未被阳光惊扰过的雪面,清冽、干净。
底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随着他偶尔抬手的动作微微跃动。
手腕和手指的骨头都清清楚楚,指节分明,骨相优越,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利落劲儿。
他低着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银边眼镜,镜片略带浅灰镀膜,将他眼底的情绪温柔地滤去几分锋芒。
头顶的嵌入式顶灯洒下柔亮却不刺眼的光,在银色镜框边缘泛起一点极淡的、水波似的微光。
他整个人因此显得没那么凌厉了,眉宇间的疏离感悄然退潮,反倒多出了几分沉静如深潭的温和。
褚明禧看得有点发愣,连呼吸都放轻了,指尖无意识蜷起,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烫。
谢知晏却突然抬起了眼,动作干脆利落,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脸上。
一眼就逮住了她傻乎乎盯人的样子,连她眼睫颤动的频率都没错过。
他眼神挺深,像两口幽邃古井,映不出多余情绪。
语气倒很平,平稳得近乎寡淡:“你盯着我。”
顿了顿,唇角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声音略沉,“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褚明禧脸一热,耳根瞬间泛起薄薄一层粉晕,像被春风拂过的桃花瓣。
“真不是。”
她赶紧扭开头,目光慌乱地落在沙发扶手上那只绣着暗纹的抱枕上,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着沙发边柔软的绒布,指节微微泛白。
声音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的云絮:“就是觉得你现在比以前顺眼多了,五官全长开了,下颌线也更清晰了,连眼神都没那么凶了”
停了两秒,她咬了咬下唇,又小声补了句,嗓音软得像融化的糖霜:“至少比周时桉耐看。”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在心底无声叹气。
她真是纳闷透了,当年到底咋想的,怎么就一头扎进周时桉那点浮于表面的温和里,硬生生错过了眼前这棵稳稳扎根、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谢知晏敲键盘的手指,一下停住了。
指尖悬在半空,指腹还残留着轻微的力道,却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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