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的是周时桉的脑浆子吗？

她盯着褚明禧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睫毛膏晕成两团青灰的云，鼻尖泛红，下巴上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胸口直发闷，像被塞进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又沉又堵。

这人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穷得连外卖红包都要抢三遍，蹲在手机屏幕前掐秒点“立即领取”，还陷在恋爱里出不来！

连饭钱都掏不起！

张蔷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声音发虚，像绷紧又突然松开的琴弦。

“宝贝儿，真不是我不想给，是我上个月刚交了房贷首付，公积金账户还剩八百三十七块，连下季度物业费都得挪用年终奖垫着。”

“蔷蔷。”

褚明禧嗓音一抖，猝不及防地拔高，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她用手背狠狠擦过脸颊，哭得更凶了：“刚跟男友分手，回家又被老公摔碗骂。他把青花瓷汤碗砸在瓷砖上，碎得满地都是，渣子扎进我脚背，血珠子都冒出来了！活着还有啥盼头啊？！”

“你可是我最铁的闺蜜了！”

她哽咽着，手指死死攥住张蔷的手腕，指节泛青，声音陡然撕开一道裂口，震得邻桌两对情侣同时抬头。

这一嗓子，直接把旁边三四桌客人的视线全勾了过来。

有人夹菜的动作僵在半空，有人悄悄放下筷子，还有人假装整理头发，实则侧耳细听，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射而来。

张蔷脸上忽青忽白，耳根烧得滚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再把洞口用水泥封死。

服务员又走近一步，黑西装熨帖笔挺，步履无声，声音平稳得像一台精准校准的仪器：“女士，请问哪位结账？”

所有眼睛，连同服务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齐刷刷盯在她脸上。

目光或好奇，或怜悯，或带点看好戏的微妙兴味，密密匝匝，几乎凝成实质的网。

“我我来吧。”

张蔷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指尖一抖，拉开鳄鱼皮小包的搭扣，抽出那张烫金边的银行卡递过去，心尖直抽抽，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又松开，反复拉扯。

这顿饭，够买她两支限量版口红外加一双意大利手工真皮高跟鞋！

pos机“嘀”一声响，短促而清晰，像一根针扎破了鼓胀的气球。

张蔷猛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差点岔气，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褚明禧还抽抽搭搭的，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却悄悄眯起一只眼，眼尾泪痕未干，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那蔷蔷，你说好的三十万，该不会变卦了吧？”

张蔷一抬头，正撞上服务员似笑非笑的表情。

嘴角微扬，眉梢轻挑，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像在看一出早已预知结局的默剧。

周围还有人竖着耳朵听热闹，连隔壁桌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都假装翻菜单，实则侧耳倾身，耳钉在灯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光。

她喉咙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血气骤然直往上涌，一股灼热的腥甜堵在喉头，沉甸甸地压得她胸口发闷、呼吸艰难，连吸一口气都像在吞砂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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