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母爱
过了好久,久到窗外树影悄悄移了一寸,她才缓缓吸了吸鼻子,鼻尖微红,眼眶仍泛着湿润的光泽。
然后,她轻轻、但特别清楚地,点了下头:“嗯。”
谢知晏盯了她两秒,眸光深静,如古井无波,没再开口,也没再追问,只是默默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柔软洁净的纸巾,指尖微顿,动作极轻地、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轻轻放到她微微发凉的手心。
“别哭了。”
他低声说,语气温和,像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地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与微红的鼻尖上,顿了顿,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紧,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试探:“要不我陪你坐一会儿?”
褚明禧正用纸巾轻轻按着鼻尖,闻耳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意迅速蔓延至脸颊,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哎呀,怎么还怪不好意思的。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耳膜嗡嗡作响,连自己呼出的气息都仿佛烫得灼人。
“不用不用!”
她赶紧摆手,动作略显慌乱,一边把脸往柔软的纸巾里蹭了蹭,一边急急地摇头,声音清亮却带着点掩不住的羞赧,“我缓一缓,马上就好。”
谢知晏点点头,没再劝,也没再多,只是安静地转身,脚步放得极轻,径直出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轴无声滑动,咔哒一声轻响,像一道温柔的休止符,隔开了两个世界,却没隔开那份悄然滋长的暖意。
书房。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手机,屏幕亮起,映着他眉目清峻的侧影。
指尖沉稳地点开通讯录,拨通张特助的电话。
“查一下今天和太太一起吃饭的那个朋友。”
他语速平缓,声线冷冽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看看她俩聊了什么。还有,重点留意,这人最近有没有跟周时桉碰过面。”
“明白,谢总,我这就去办。”
电话那端,张特助的声音干脆利落,毫无迟滞。
褚明禧靠在梳妆镜前,深呼吸几次,气息渐渐平稳绵长,胸口那阵起伏不定的慌乱也慢慢平息下来,心一点一点,沉稳而踏实,重新落回原位。
不能再躲了。
这个念头像一枚温热的印章,盖在她心上,清晰而有力。
今天明明答应好要去接宝宝放学,却临时失约,甚至还在家门口突然晕倒,肯定把她吓坏了。
小家伙心里,怕是又委屈,又担心吧?
小嘴撅着,眼睛红红的,偷偷躲在门后抹眼泪的模样,几乎已经浮现在眼前。
她在镜子前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抬手仔细理了理额前微乱的碎发,又轻轻抚平裙摆的褶皱。
接着,她拉开手袋的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