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爽微糙的指腹有时不经意扫过她耳朵边那圈薄薄的软肉,痒得她倏地缩了缩脖子,耳垂霎时沁出一点粉。
有时又轻轻蹭过脖颈后头那块最柔软的软肉,像被一片刚飘落的羽毛尖儿撩了一下,心口猛地漏跳半拍,像有只小鼓槌“咚”地敲在空处。
褚明禧耳尖悄悄泛了红,一路蔓延至耳根,像晕开一小片初春的桃花瓣。
眼睛却不自觉地黏在镜子里的他身上,一眨也不眨。
头顶柔光灯静静洒下,打在他侧脸上,眉骨高而清晰,下颌线利落得如同刀裁,整张脸轮廓鲜明又沉稳,又野又稳,像山林深处悄然伫立的年轻猎人。
再往下看,他喉结随说话微微一动,上下滑动,上面缀着一颗浅淡的小红点,像雪地里无意溅落的一粒朱砂痣这长相,这气场,简直就是她手机壁纸收藏夹里常年置顶的顶流真人版!
连光影弧度都复刻得恰到好处。
反正都靠这么近了,偷偷摸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你在看什么?”
吹风机突然停了,嗡鸣戛然而止,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他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点微哑的尾音,像羽毛扫过耳膜。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抬眼,透过那方锃亮的椭圆镜面,目光沉沉、牢牢锁住了她的视线,瞳孔漆黑,盛着灯光,也盛着她小小的、慌乱的身影。
“看你脖子上的痣!”
褚明禧脱口而出,语速快得像弹珠蹦跳。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脑子“嗡”地空白两秒,脸“腾”地烧起来,耳根滚烫,一把夺过他手里还温热的吹风机,指尖烫得几乎握不住机身:“我在看头发!早干了!真干了!不用吹了!”
动作太猛,凳子“哐当”一声巨响,猛地朝后一滑,四条细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晃得直打滑,差点儿掀翻在地。
谢知晏手上一空,指尖还残留着她衣袖滑脱时那一瞬的微凉触感。
他垂眸望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睛,眼睫急促颤了颤,瞳孔倏地暗了暗,像被浓云遮住的夜色,沉得没有一丝光。
“痣?”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明显的错愕与茫然。
然后,人就跑了?
连句解释都没留,鞋跟敲在走廊瓷砖上的声音由近及远,“哒、哒、哒”,越来越快,最后“砰”一声撞上卧室门,彻底隔绝了所有声响。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抬手,用拇指腹轻轻抹过喉结旁边那颗小痣。
位置没偏,轮廓清晰,微微凸起,带着皮肤温热的实感。
手感正常,颜色也没变,仍是淡淡的、近乎浅褐的褐色,不显眼,也不突兀。
所以这颗痣,真的把她吓跑了?
深夜,儿童房隔壁那间屋子终于收拾妥当。
灯刚换过新的,暖黄光晕柔柔铺满整面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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