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
“嘘!”
褚明禧急得直摆手,赶紧用手指按住自己嘴唇,指节都绷得泛白,生怕一个字漏出去就露馅,“千万别讲出来!求您了!”
吴妈眨眨眼,立刻捂嘴笑开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敢情自己无意中还帮上忙了?
既替太太解了围,又给两人搭了桥
这算不算无心插柳柳成荫?
太太这人啊,想看又不敢露馅,连偷看都要挑门缝最窄的那一道,怂得可爱,又甜得冒泡。
“您快进去吧,别耽误事儿。先生等您呢,门都没关严实,留了条缝儿。”
褚明禧垂着脑袋,一步一挪进了健身房,鞋尖蹭着地板,几乎是在地上拖着走的。
屋里还带着股热乎气儿,全是男人刚练完留下的汗味和体温,混着淡淡的薄荷味沐浴露气息,沉甸甸地裹在空气里,一进门就扑上来,熏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清晰无比地浮现出他刚才大口喘气时的模样。
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又沉又重,像一头刚刚结束搏斗的猛兽。
那画面如此鲜活,竟让她心跳都快了一拍,咚咚咚地撞在肋骨上,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她悄悄抬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耳根子更是烫得厉害,仿佛刚被火燎过,连带着耳垂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红。
谢知晏正背对着她,微微仰起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一动一动,线条利落而克制,像一块被溪水打磨多年的青石,在晨光里泛着微润的光泽。
他放下玻璃杯,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擦过杯沿,随即目光不疾不徐、轻轻扫了过来,淡得像一片掠过窗棂的云影,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褚明禧还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脊背微弯,双肩下意识收紧,整个人缩成一团,手脚都拘谨地收着,活像只受惊后把脑袋深深埋进土里的小鹌鹑,只露出毛茸茸的一小截后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
谢知晏微微皱了下眉,眉心凝起一道浅浅的褶,却没吭声,只沉默地转身走向饮水机,接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杯壁上氤氲着淡淡白气,朝她不紧不慢地走来。
“喏,喝点水。”
他声音低沉平稳,语调平缓,听不出波澜,却像一枚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褚明禧余光一瞟,见他脚步靠近,眼睛立马不听使唤。
视线不受控制地从他沾着汗珠的运动鞋尖往上滑,掠过笔直修长的小腿,掠过绷紧的裤线,再往上停在了腰那儿。
天呐,这腰线也太狠了吧?
是真长这样,还是她眼花了?
窄得惊人,线条流畅得近乎锋利,却又毫不单薄,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每一寸肌理都蕴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她猛地收回视线,心脏狂跳,手忙脚乱间小腿一歪,“哐当”一声狠狠撞上旁边银灰色的健身器械支架,尖锐的钝痛瞬间炸开,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身子本能地一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谢、谢谢。”
她语无伦次,声音发紧,尾音还带着一丝未消的颤意。
她两手捧着那只温热的玻璃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死死盯着水面晃来晃去的波纹,一圈叠着一圈,荡得她眼晕心慌,只好假装看得入神,仿佛那几道涟漪里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答案。
谢知晏觉得她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