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晏觉得她怪怪的。
太怪了。
他站在她跟前不远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随手扯过搭在器械上的深灰毛巾,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动作随意而自然,却偏偏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这个姿势,只要她一抬头,准能看见他黑色背心下摆被动作带起的一小截。
严丝合缝地贴着腰腹,此刻掀起了约莫两指宽的弧度,露出底下紧实平坦的小腹,还有若隐若现、如刀刻般清晰的人鱼线,顺着腰窝一路向下,隐入裤腰深处。
她赶紧闭了下眼,睫毛急促地颤了颤,脸上更烧了,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滚烫的热度一路蔓延至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别老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啊!
求你了!
本来就心虚得像做贼,这下简直像蹲坑被逮个正着!
连最后一丝遮羞布都被掀开了,连装傻充愣都来不及,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找我,有事?”
谢知晏低头看她,下颌线绷得微紧,语气平平淡淡,像在问一句“今天吃了吗”,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可怕,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慌乱与掩饰。
“啊?”
褚明禧一个激灵,脑子嗡地一响,才猛地想起自己编的那个蹩脚理由,心跳如鼓,脑内飞速运转。
“哦我是想说,宝宝今早可乖了,上幼儿园连哼都没哼一声,老师夸他走路都挺着小胸脯,特别精神!”
谢知晏静了两秒,安静得连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都听得真切。
“就为这事找我?”
他问,尾音微扬,听不出情绪,却像一把尺子,无声地丈量着她不由衷的距离。
“呃还有!他早餐多吃了一个饺子,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舔得锃亮,小碗搁桌上,跟洗过一样!”
她语速加快,试图用更多细节填补漏洞,声音却越来越虚,越说越像在交代作案过程。
谢知晏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嘴角略略一扯,似笑非笑,“褚明禧,我时间不多,不是来听你报‘今日打卡’的。”
声音听不出半分火气,平稳得近乎冷淡,可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却骤然加重,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胸口像压了一块温热的石头。
褚明禧脑袋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抵住胸前,手指无意识绞着杯沿,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知晏盯着她那颗毛茸茸的、微微泛着栗色光泽的发顶,眼神沉了沉,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色。
他早换好了衣服。
黑色长袖运动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腕骨突出,干净利落。
连锻炼时间都改了,专挑她每天上午十点零七分路过这间房的时候来,掐着秒表似的精准。
结果呢?
她进门,头也不抬,眼皮都不掀一下,张嘴就是孩子吃了几个饺子、老师夸了哪句话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这要求到底有多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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