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悄悄蜷紧,藏进掌心,指甲轻轻抵着掌纹,而心里却泛起一阵涩涩的凉意,像冬夜灌进袖口的风。
她是不是连跟他多说一句,都觉得累?
是不是,自己早已变成她避之不及的存在?
“打住!停!别动!”
她一下子往后跳开,动作太大,脚底差点绊着自己拖鞋后跟,身子一个趔趄,慌里慌张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被额前碎发半遮、通红通红、边缘都透着粉的耳尖,在灯光下微微颤着。
“我不是来跟你聊闲天的,其实吧”
她嗓子有点发干,吞咽了一下,声音略带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其实是看上你家这健身设备了!”
“真挺酷,杠铃、壶铃、trx悬挂带、普拉提床还有那个嵌入式镜子墙!我想跟你一块儿练腹肌!”
身后,突然没了动静。
连呼吸声都轻得听不见了。
褚明禧自己也僵住了,肩胛骨绷得生疼,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屏着,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
然后,她听见谢知晏在背后问:“你想跟我一起练?”
褚明禧点点头,动作很轻,但很用力,像怕他看不见似的,喉间无声地动了动。
谢知晏胸口那股火非但没灭,反而“噌”一下烧得更旺,烈焰翻腾,直冲头顶,烫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极淡,极冷,没一点温度,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沉稳而疏离。
一手搭上门把,金属冰凉,指节微收,他顿住脚步,回头望她一眼。
眼神冷淡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玻璃,隔绝所有温度与情绪:“私人地盘,外人谢绝入内。”
“单次八百,不收人情,不抵情绪账。”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迅速伸出手,宽厚而有力的手掌稳稳扶住她单薄的肩膀,指尖微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一推。
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让她踉跄,也没给她半分犹豫的余地,便将她整个人稳稳当当地送出了门外。
“尤其不收褚明禧的钱。”
他声音低沉、清晰,像一道不容辩驳的铁令,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末尾还微微顿了半拍,仿佛那三个字本身就带着重量,压得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咔哒”一声轻响,清脆利落,像冰珠坠入瓷盘,门板在她眼前应声合拢,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缝隙。
还带了一声短促而冷硬的“咔嚓”落锁声,干脆利落,干脆得近乎无情。
走廊上,褚明禧呆立原地,鞋尖微微蹭着浅灰色地毯边缘,目光直勾勾落在那扇紧闭的深褐色实木门上,瞳孔微微放大,先是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又迟疑地、几乎带着点试探意味地,再眨了眨眼。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抬起手,指尖略显迟疑地探进右侧裤兜,窸窸窣窣摸了半晌,终于掏出一支银色金属外壳的签字笔,笔帽还带着体温,凉意微散。
健身房里,正猛砸哑铃的谢知晏,手腕青筋微凸,呼吸沉稳而有节奏,忽然间,他动作猛地一滞,双臂悬停在半空,杠铃片悬而不落,发出细微的金属嗡鸣。
他眉峰一压,低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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