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两秒,喉结缓慢地上下滚了一下,没接这句。
“你真确定,这话是她亲口讲的?不是你听岔了,或者她又在演什么新戏?毕竟,她演技太好,连你都能蒙。”
谢知晏神情少见地透着点烦躁,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哑铃架,金属发出沉闷的“咚”声,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这次不是演的。”
要是演的,她哪来这股劲儿、这脑子,把话说得又准又狠?
专挑他最不想听的字眼往下扎,字字带钩,句句见血,像把钝刀子,慢慢磨,细细割,割得人心里又痒又疼。
“其实吧,我后来反复琢磨过好几遍。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想。万一她当时真没演呢?不是装的,不是演的,不是刻意营造人设,而是实实在在、原原本本就是那样?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科学目前完全没法解释、现有理论体系根本容纳不了的那种。”
“比如,平行世界,你听说过没?宇宙中可能存在无数个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时空,每一个选择都催生一个新分支。”
“再比如虫洞,爱因斯坦-罗森桥,理论上连接两个遥远时空的捷径,虽然至今没人真正观测到,但论文里写得明明白白,数学上自洽得令人头皮发麻。”
“咳,当然啦,这些高大上的理论,跟咱这事儿八竿子打不着。既不能帮你约她喝咖啡,也不能教你怎么哄孩子开心,纯粹是聊以慰藉的精神安慰剂罢了。”
谢知晏冷冷一句:“你刚给哪家疗养院捐了款?还是自费住进去了?需要我顺路送两盒安神药过去?”
江遇:
你这嘴,毒得不输外科手术刀,还带无影灯反光的那种。
一刀下去,血都没溅出来,人先凉透了。
回归正题。
谢知晏问:“现在小姑娘,最爱啥?不是网红滤镜,不是套路话术,是真正戳中她们心巴的那种。”
江遇答:“爱同龄帅哥,皮肤白、爱运动、笑起来有酒窝那种。关键是自然、松弛、不端着,最好还会修自行车、能徒手剥柚子、被夸两句就耳尖泛红,而不是一开口就是‘根据《婚姻法》第34条’。”
谢知晏:“。”
“喂!别挂电话!谢知晏!你听见没?!”
江遇赶紧收起嬉皮笑脸,语气瞬间收敛三分,语速放慢,带着点哄劝意味:“要不你先试试别总端着?就当是临时体验卡,有效期三天?”
“明早就把那些笔挺西装全塞柜子底,换成连帽衫、牛仔外套、休闲裤。领口松两颗扣,袖子随意挽到小臂,再配双干净帆布鞋。先从打扮上换个人设,让整个人的气息往下沉一沉,离地三厘米,别老悬在云端开会。”
“我有个开卡丁车的朋友,下周末开放体验日,赛道新铺的沥青,安全带刚做过压力测试,教练持证上岗。你带嫂子去玩玩?风在耳边呼呼吹,油门踩到底时心跳会盖过所有杂音。挺解压的!”
谢知晏顿了顿。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窗外暮色正缓缓漫过书桌一角。
“管用?”
“咋不管用?难不成你还送她数学卷子?印着密密麻麻函数图像,附赠你手写的‘第7题有更优解’批注?”
电话那头只剩忙音。
他垂眸盯了两秒屏幕,指尖一松,手机“嗒”一声轻响,稳稳落在胡桃木办公桌上,屏幕朝下,只露出一道冷硬的银边。
瞎出主意,句句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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