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小家伙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用力点头,乌黑的刘海跟着一颤一颤,小脸绷得认真极了,像在完成一项无比庄严的承诺。
另一边,谢知晏安静地靠在驾驶座宽厚的椅背上,身形挺拔,肩线利落,左手随意搭在方向盘边缘,指节修长。
他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目光只在褚明禧侧脸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淡而沉,像薄雾掠过湖面,无声无息,却清晰映出她眉眼弯弯、哄孩子时的柔光。
褚明禧牵着女儿肉嘟嘟的小手,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幼儿园朱红色的大门。
她蹲下身,替孩子理好歪掉的蝴蝶结发卡,又仔细拍了拍她胸前卡通图案的小书包带子,才牵着她跨过那道矮矮的门槛。
目送着小小的身影被老师牵着,蹦跳着穿过铺满彩色地垫的走廊,最终消失在教室门口挂着铃铛与贴纸的玻璃门后,她才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转身,脚步轻快却稳当地回到车上。
车门“咔哒”一声清脆合拢,金属锁舌严丝合缝地咬进卡槽,发出轻微而笃定的闷响。
车厢里,一下就只剩下她和谢知晏两个人。
空调低低嗡鸣,窗外梧桐枝影微晃,空气里浮动着若有似无的雪松香,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之间细微的起伏。
“先送你去舞团?”
他问,声音不高,语调平缓,像一块温润的玉石滑过耳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妥帖。
“好嘞,谢啦~”她笑着应声,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枚裹着糖霜的小云朵,轻飘飘落在他耳膜上。
他顿了顿,目光仍落在前方笔直的柏油路上,侧脸轮廓清晰如刻,语气却愈发沉静平稳:“练的时候量力而行,别硬撑。膝盖旧伤还没全好,地板凉,记得垫护膝。要是腰酸、腿抖、眼前发黑,或者心跳太快喘不上气,立刻停下来,随时打我电话。下午三点整,管家会准时来接你们娘俩,车停在南门喷泉旁,他穿深灰西装、戴银边眼镜,你认得。”
话说得平平淡淡,没一句煽情,没一句叮嘱重复,没一句多余赘述,字字简短,句句落地有声。
可褚明禧听着,心口却像被一根极细极软的羽毛,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地轻轻扫过。
痒痒的,像被春风拂过耳尖。
又暖暖的,像捧着一杯刚沏好的桂花蜜茶,温热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尖。
所以他其实是在担心她?
不是客套,不是责任,是真真切切、藏在平淡话语底下,一丝不肯声张的牵挂?
“我明白。”
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坠入静水,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弧度柔软而明亮。
恰在此时,清晨的阳光从右侧车窗斜斜照进来,金灿灿的光晕温柔铺展,刚好落在她脸上。
照亮她微扬的眉梢、湿润的眼角、泛着淡淡桃色的鼻尖,整个人亮晶晶的,神采飞扬,像一株迎着朝阳悄然绽放的山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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