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
手痒痒的,心里那点久违的、带着点狡黠的恶作剧念头,又悄悄钻出来了,带着蜜糖般的甜意和一点点试探的雀跃。
褚明禧突然转过身,朝他那边凑近一点,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调整坐姿。
她微微歪头,眼睛弯成两枚皎洁的月牙,睫毛轻扇,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唇边:“谢谢啦,老公~”
“”谢知晏左手拇指倏地抵住方向盘边缘,指关节瞬间绷紧,青白的筋络微微凸起,像绷紧的琴弦。
他喉结极轻微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耳根子后头那块皮肤,悄无声息地烫了起来,热度一路蔓延至耳垂,红得几近透明,却倔强地藏在碎发阴影里,无人得见。
可惜褚明禧压根没看见。
她正歪着脑袋,兴致勃勃地端详他的表情,眼角眉梢全是跃动的光。
“咦?今天脸居然没红诶。”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奇,像发现了什么稀世奇珍。
谢知晏声音低沉下去,比刚才更沉一分,像山涧深处涌出的暗流,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还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警告味儿:“褚明禧,差不多得了。你再叫一遍,以后孩子所有家长会,全归你上。签字、发、挨批评、听教育,一样不落。”
褚明禧:“”
没劲。
真没劲。
她瘪了瘪嘴,眼里的光却丝毫未减,反而更亮了些,像被风拨动的烛火。
她“啪”一声推开副驾门,动作干脆利落,像掀开一页崭新的乐谱。
脚尖点地,轻巧跳下车,稳稳站在路边斑马线旁。
她仰起脸,冲着车窗内那个线条冷硬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随即挥了挥手,手腕灵动,指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活泼的弧线:“拜拜,开车慢点哈!”
车窗“滋啦”一声轻响,降下一小条窄窄的缝隙,恰好露出谢知晏线条利落的半张脸。
下颌紧绷,鼻梁高挺,睫毛垂着,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某种情绪,只余下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嗯。”
话音刚落,窗就“呼”一下迅速升了回去,严丝合缝,连一丝风都再钻不进去。
车子轻快起步,轮胎碾过平整的沥青路面,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尾灯一闪,稳稳开走,汇入晨光微醺的城市车流。
褚明禧也没多看,甚至没回头,只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一缕额发,转身,步履轻快地往舞团大门走去。
呵,老公还是那么酷。
冷着一张脸,绷着一道线,好像全世界的温度都得绕着他走。
可偏偏,那点克制的温柔,藏得再深,也漏出了最暖的一角。
不过她根本不在意这点小别扭,抬脚就进了大厅。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她飞扬的裙角,走廊里回荡着隐约的钢琴练习曲。
她刚拐向排练厅方向,迎面一个穿紧身墨绿色练功服的女人直愣愣撞上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