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拐向排练厅方向，迎面一个穿紧身墨绿色练功服的女人直愣愣撞上她肩膀。

那人走路像踩着鼓点，头也不抬，肩膀硬邦邦地横冲直撞，力道不小。

褚明禧身子一歪，脚下踉跄，差点摔个趔趄，慌忙伸手扶住冰凉的米白色墙壁，掌心传来细腻的颗粒感。

她站稳后抬眸一看，对方下巴抬得老高，眼皮半掀不掀地扫过来，目光斜斜掠过她的脸，表情像在俯视一群瑟瑟发抖、排队啄食的小鹌鹑，倨傲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褚明禧微微侧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对方脸上，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与玩味：“季微微？”

“褚明禧！谁准你直呼我名字？！”

季微微立刻抬高了声调，尾音尖利上扬，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愠怒，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

褚明禧慢条斯理地挑起左眉，眼皮微掀，眼神里浮起一层漫不经心的讥诮：“不然呢？叫您‘季大仙’？还是‘季老师’？哦，不对，您现在早毕业了，怕不是得尊称一声‘季大师’？”

季微微，高三那会儿就坐在她后排，座位挨得极近，近到能闻见她每天早上喷的那款廉价甜香型定型喷雾。

最爱打小报告、拉帮结派、背地里编排人，连同班同学沈怡都被她联合几个女生孤立过整整三个月。

课间没人跟她说话，值日时没人愿与她搭伙，连体育课分组都被人刻意绕开，仿佛她是某种自带传染性的负面符号。

真巧？

她现在也在这个舞团？

还是同一支主力队？

季微微甩了下头发，一缕染成酒红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刻意张扬的弧线，她昂起下巴，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透着股急于宣示主权的急切：“我现在用艺名，艾弗蕾！”

褚明禧轻嗤一声，短促而冷淡，像冰珠子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艾弗蕾？我看你是‘爱发雷’，成天噼里啪啦放电，专照别人脸上劈。”

季微微一噎，喉头明显滚动了一下，脸僵了两秒，嘴角抽动，下一秒便猛地翻脸，声音拔得更高、更尖，字字咬得又重又狠：“撞了人连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家教呢？你妈没教你什么叫基本礼貌？！”

这调调拖长的尾音、上扬的语势、盛气凌人的质问口吻、以及那种天然高人一等的俯视感啧。

还真是半点没进化。

褚明禧垂眸，慢悠悠掸了掸肩头，动作随意得像拂掉一只刚停稳的蚊子，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宠出来的。”

她顿了顿，指尖顺势点了点自己胸口，“从小被惯着长大的人，走路不看路，讲话不掂量，摔了不喊疼，错了不认账，怪谁？”

“这么宽的道，您倒走得跟春运抢票似的，横冲直撞，东张西望，撞了人还倒打一耙，赖谁？我没揪着你问路费、精神损失费、外加一句正式道歉，已经算给您留足面子了。”

季微微脸色“唰”地涨红，由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又气又窘，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指腹传来一阵钝钝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难堪。

这褚明禧怎么了？

不认怂也就罢了，还敢呛声？

还敢当面拆台？

还敢拿她最忌讳的“宠”字往她心口扎？

她眼珠一转，忽然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添几分刻薄：“哟～现在装清高啦？故意绕这条线走？是不是听说周总今天要来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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