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重症
万历一愣,“这先生养病,朕去打扰,怕是不好吧?”
“不好?”
李太后简直要被气笑了,“张先生是你的先生,是大明的顶梁柱,他病了,你这个做学生的,不该去看一眼?”
万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太后叹了口气。
“哀家听说,张先生这回病得不轻。”
她声音低了些,语气中带着几分忧心,“你是皇帝,你去看他,是恩典,也是给他安心,让他知道,朝廷还指望着他,陛下还记挂着他。”
万历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母后说得是,那朕明日就去。”
李太后看着他,心里那股焦躁稍微散了些,但另一种忧心又浮了上来。
张先生若真有个好歹,这朝堂,这皇帝,还有谁来管?
她叹了一声站起身朝外走,经过张鲸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你好自为之。”
张鲸伏在地上,连声应是。
等李太后脚步远了,他才慢慢爬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太后这是怪自个儿呢!
说到底,还是怪元辅!
他看了一眼皇帝,凑过去,笑着道:“陛下,明日去看相爷,可要奴婢准备些什么?”
万历想了想,“备些补品吧,挑好的。”
“是!”
武定侯府中后花园。
府中的仆从杂役收到命令不得靠近此处,远远看去,花园亭子里,侯爷正同几个人围坐着喝茶。
坐在主位的便是武定侯郭大诚。
下首几个,有襄城伯李应臣,还有几个文士模样的人。
他们说的,同样是张居正告假一事。
“听说张江陵这回病得不轻,太医院都没请,怕是”
郭大诚撩起眼皮子,看他一眼。
“怕是真不行了?”他慢悠悠道:“那可真是天意”
一个文士捋着胡子,意味深长道:“张江陵执政这些年,法度森严,对咱们勋贵可没少下绊子,那些田地比从前多交了多少税?如今这病咳,怕是操劳太过,天降重症啊!”
“天降重症?”
李应臣一愣,遂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天降重症,他太苛刻了,连太祖高皇帝给咱们的那些恩典都要削,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天降重症好啊!
最好重得一病不起一命呼呜。
张四维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知道,若是等他执政,那些多收的银子,说不定都能再给搂回来。
“外头有些话,该传的,就传一传,不用指名道姓,就说说这道理,当官太苛刻,老天爷会记着的。”
“是是是,侯爷高见。”
“咱们这就让人去办。”
亭子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唯有襄城伯李应臣还在。
他们各自感叹一番不孝子的种种荒唐行为,郭大诚遂即问道:“这几日也没见那孽畜,可同你家守锜在一处?”
李应臣闻摇头,“我也不知道,听管家说,守锜也是早出晚归,这几日不知在做什么,诶,是不是同小侯爷在做羽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