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去陈家要鸡
王寡妇一转身,提着一口气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小跑而去。
四只肥鸡,那可不是四根野菜,就这么进了陈家那两口子的肚子,她得心疼死。
她家院门虚掩着,王寡妇一把推开,气喘吁吁地冲了进去。
堂屋里,她女儿王锦绣正对着一面破旧的铜镜,仔仔细细地往脸上抹着一种用米粉自制的劣质香粉,又用烧黑的木炭条,小心翼翼地描着眉。
“打扮什么?又要出去招蜂引蝶?”王寡妇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端起桌上凉透了的水一饮而尽,没好气地问道。
王锦绣从铜镜里瞥了她娘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娘,你说什么呢,我就是随便描描。”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我问你。”王寡妇把粗瓷碗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你跟那陈平,最近到底怎么样了?”
一提起陈平,王锦绣描眉的手就是一个哆嗦,一道黑印子歪到了额角上。她顿时来了气,把手里的炭条往桌上一扔。
“娘!你提他干什么?晦气!”
她站起身,一边用袖子去擦那道黑印,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
“别跟我提他了,我以后都不准备跟那二流子来往了!你是不知道,他有多气人!”
王锦绣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就前几天,他从镇子上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野鸡,打我们家门口过。我当时就站在门口,他还以为我没瞧见他呢!他倒好,低着个头,脚步迈得飞快,好像生怕我看见一样,连个招呼都不打,看都没看我一眼!”
王锦绣气鼓鼓地坐下,“哼,不就是一只野鸡吗?拿去镇子上卖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我算是看透他了,以前跟个哈巴狗似的,现在有点能耐了,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她本以为她娘会跟着她一起骂陈平几句。
可谁知,王寡妇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了王锦绣的手腕。
“等等!你说什么?他前几天就抓到过野鸡?”
“是啊。”王锦绣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提着一只呢,看着还挺肥的,直接拿去镇子上卖了,看那样子是换钱去了。”
王寡妇的心脏猛地一抽,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第一次了!
陈平那小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抓到野鸡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在村口看到的那四只扑腾的野鸡,和王锦绣嘴里提到的那一只,瞬间合在了一起。
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真有这个本事?
王寡妇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猛地咽了口唾沫,将刚刚在村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又给王锦绣讲了一遍。
“你是没瞧见啊,那陈平,左手提着两只,右手提着一只,他那侄子侄女,一人怀里还抱着一只!整整四只!个顶个的肥!那翅膀扑腾的,劲儿大着呢!”
王锦绣听得目瞪口呆,脸上的气愤和委屈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什么?四只?”
她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娘,你没看错吧?就凭他?带着两个小屁孩,能抓到四只野鸡?这怎么可能!”
王锦绣的脑子彻底乱了。她印象里的陈平,就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二混子,除了会说几句甜蜜语讨好自己,简直一无是处。他什么时候有这个能耐了?上山打猎?他配吗?
“我亲眼见的,还能有假?”王寡妇可不管她有什么疑惑,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她死死攥着王锦绣的手,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又急切的光。
“闺女,别管他怎么抓到的了!你赶紧,现在就去陈家!”
王寡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寡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四只野鸡,他家也吃不完!你过去,让他给咱们两只!不,两只要不来,一只也行!一只也够咱们娘俩吃好几顿了!”
“我我去?”王锦绣有些迟疑了。
“对!就你去!”王寡妇急切地说道,“他不是一直喜欢你吗?你就过去,装得可怜点,就说你想他了。然后再跟他说,只要他送咱们家一只野鸡,你就答应你就答应跟他交往!”
王锦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心里也没底。上次陈平那冷漠无视的态度,让她自尊心大受打击。现在再让她主动凑上去,她拉不下这个脸。
万一万一他又跟上次一样,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那自己岂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可是
四只野鸡。
那肥美的鸡肉,那浓郁的鸡汤
在这个连喝稠米粥都算奢侈的年头,四只野鸡的诱惑力,简直是致命的。
王寡妇看出了女儿的犹豫,她推了王锦绣一把。
“傻闺女,你还犹豫什么!脸面值几个钱?能当饭吃吗?你想想那鸡汤的味道!再说了,他以前那么喜欢你,你说几句好话,他还能不给你?快去!再晚点,那鸡就让他家给炖了!”
王锦绣被她娘最后那句话彻底说动了。
对,再晚就没了。
富贵险中求,为了那口肉,丢点脸又算什么。
她一咬牙,心里下了决定。
“好!娘,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