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到手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瞬间穿透了二楼紧张而压抑的空气。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云缓缓站起了身。
她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莲步轻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到了陈平的旁边,与他并肩而立。
四个正要动手的壮汉,看到是苏云,动作不由得一顿,下意识地看向他们的主子魏深。
魏深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苏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苏苏小姐,你这是何意?”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嫉妒而微微颤抖。
苏云没有看他,而是先对着陈平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欣赏与坚定。
然后,她才转过头,迎上魏深那要吃人似的目光,神情清冷地开口。
“魏公子。”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公子,是我请来的客人。”
“他所作的这首《悯农》,立意高远,心怀万民,字字珠玑,句句恳切。在我看来,称得上一首警世之作,何来‘烂诗’一说?”
“至于陈公子所,‘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此乃圣人教诲,是读书人的本分。魏公子身为县令之子,饱读诗书,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苏云的几句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句句都扎在魏深的心窝上。
她不仅公开赞扬了陈平的诗,肯定了他的行,更是反过来指责魏深不懂读书人的本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维护了。
这是公开的站队,是彻底的决裂。
魏深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至极。
“你”他指着苏云,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了一个乡巴佬,竟然如此说我?”
苏云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我只是就事论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今日诗会,本是雅集。但魏公子却因一不合,便要恶语相向,甚至唤来打手,欲行不轨。如此行径,与地痞流氓何异?哪里还有半分读书人的风骨?”
“既然魏公子不欢迎我等,那我等便自行离去,不再污了魏公子的眼。”
说完,苏云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牵住了陈平的手。
陈平也是一愣,他能感觉到,苏云的手心微凉,还带着一丝细密的汗珠,显然不像她表面上那么平静。
“我们走。”苏云轻声说道。
她没有再看魏深一眼,就这样牵着陈平,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整个二楼雅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那四个壮汉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魏深呆立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他看着苏云牵着陈平的手,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挫败感,如同洪水猛兽般将他吞噬。
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