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与魏深暴怒的神情,与丫鬟们惊恐的跪姿,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这已经不是无视了。
这是挑衅!是赤裸裸的羞辱!
在场看客们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们能预感到,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彻底惹怒了平远城的“小霸王”。
“土包子!”
魏深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风度翩翩的才子模样,面目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伸手指着陈平,声音响彻整个茶楼。
“这里是诗会!是高雅之会!在座的都是我平远城有头有脸的才子名士!而你!你来这里却只知道吃!像一头猪一样只知道吃!简直俗不可耐!”
他的话音一落,那些本就看陈平不顺眼的书生们,立刻找到了宣泄口,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斯文扫地!简直是斯文扫地!”
“苏小姐带来的人,怎么会是这般做派?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将这种人与我等并列,简直是对我等的侮辱!”
指责声、嘲笑声、鄙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陈平所在的那个角落,变成了一个风暴的中心。
苏云的脸色微微一白,心头一紧。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正要起身开口,为陈平解围,却看到陈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被众人围攻的陈平,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也不是慌张。
而是一丝不耐烦。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拿钱走人。他吃他的,你们谈你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些人,为什么非要来招惹自己?
魏深见陈平终于有了反应,心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得到了些许满足。他冷笑一声,不再顾及苏云的面子,推开椅子,一步步朝着陈平走了过去。
他身形高大,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走到陈平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陈公子。”
他刻意加重了“公子”二字的读音,充满了嘲讽。
“我们这里,是诗会,不是酒楼饭馆。若是想吃东西,你可以出门左转,街角有的是饭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和轻蔑。
“此等风雅集会,不是你这种满身铜臭的庸俗之人,能够待的地方。”
这话已经说得极重,等同于当众驱赶。
苏云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她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陈平也开口了。
他抬起头,迎上魏深那充满鄙夷的目光,神情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哦?”
“那怎样,才能待在这里吃东西?”
这个反问,让魏深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非但没有求饶或者羞愧,反而如此冷静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他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更加浓烈的讥讽笑容,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以为陈平这是在垂死挣扎。
“怎样才能待在这里?”
魏深重复了一遍,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诗会,诗会,讲究的是一个‘诗’字,而不是一个‘吃’字!”
“你若是一首诗都做不出来,那你便不配待在这里!”
魏深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他设下了一个他认为对方绝对无法跨越的门槛。
一个只知道吃的粗鄙武夫,怎么可能会作诗?
他要让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面前,颜面扫地,像条狗一样被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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